老舊的商住兩用樓坐落在澀穀一條逼仄的小路,外表因為年代原因早已經失去了曾經的顏色,看起來灰撲撲的,在這個陰天中顯得格外陰森。


    【我到了,萩原。】


    此時的萩原研二正在嚐試潛入,他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小心翼翼地貼著牆壁前進著。


    樓梯間的回音很嚴重,即使穿著消音材質的戰術短靴,他仍然有意識地放輕著落腳的力度,防止腳步聲引起目標的警覺。


    聽到耳機裏諸伏景光傳來的聲音,他對著耳機敲擊了一下,表示收到。


    樓梯間的燈早就壞了,萩原研二隻能靠著自己的夜視能力繼續前進。


    他爬上一層又一層的樓梯,隨著樓層的升高,一陣激烈的爭執聲隱隱從上方傳來。


    萩原研二在樓梯間的拐角處停下,拿出了防毒麵具,將它戴在了臉上,又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個圓球狀的物體,將它們握在手中方便隨時使用。


    做好了準備後,他繼續向上攀爬。


    爭執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即使萩原研二沒有刻意去聽,他也能聽到一個男人正用俄語對著什麽人發出憤怒的咆哮。


    但是,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這就很尷尬了。


    好在,廷達羅斯依舊是那麽萬能,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通訊頻道裏,屬於廷達羅斯的機械音正在替兩人進行著同聲傳譯。


    【普拉米亞!你沒有想到我們會用這種方法引你現身吧!】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們納達烏尼奇托基提等待這個複仇的機會已經很久了!】


    【你將在這裏,在這個破舊的樓房裏,和你最喜歡的液體炸彈一起化為煙火!這就是我們對你這個惡魔的懲罰!】


    諸伏景光的聲音再度響起:【廷達羅斯,這個納…納達什麽…是個什麽東西?】


    【檢索中…】廷達羅斯停頓了一秒鍾,隨後做出了回答,【蘇格蘭大人,納達烏尼奇托基提是一個毛熊國的民間組織,組織成員多為普拉米亞的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親屬。】


    【我明白了。】


    過了一會,一個明顯是用了變聲器的聲音響起:


    【嗬,原來是你們這群煩人的蟲子。我就說,究竟是什麽樣的蠢貨會給我那麽多錢,就為了炸一棟早就沒人住的破樓。】


    【不過,這位沒腦子的先生,在放狠話之前,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是誰給了你不帶武器就敢來挑釁我的勇氣?】


    話音剛落,萩原研二聽到了一聲痛苦的男性慘叫,緊接著是沉悶的撞擊聲,似乎是人體撞在水泥牆麵上的聲音。


    【你們還真是愚蠢。不過沒關係,我還是很有契約精神的。既然收了你們的錢,我自然會提供相應的服務。就讓你用生命近距離地欣賞一下我為你獻上的最盛大的爆破藝術吧!】


    接下來的內容全部都是男人的各種咒罵,廷達羅斯便沒有再翻譯下去。


    【好了,炸彈也裝好了,我也該走了。】普拉米亞的聲音再度傳來,【真希望你的同伴們可以故技重施呢,畢竟你們給的錢是真的很多。隻可惜,你們應該再也湊不出那麽多錢了吧?】


    【唉,我和你這種將死之人廢話什麽?雙手都被我綁住的你,根本就沒有機會傳遞信息啊。】


    聽到這裏,萩原研二意識到普拉米亞即將離開。他果斷提速,終於是卡著點來到了對方所在的樓層。


    樓梯間的門虛掩著,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裏麵昏暗的光線。


    萩原研二按動了手中圓球的機關,將那兩個圓球順著門縫丟進了室內。


    希望這種強效催眠瓦斯能夠替他降低一下行動的難度吧…


    不然,即使是被小主人加強了體質的他,也沒有自信能在近戰時完勝對方呢。


    如果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他可是會很傷腦筋的。


    萩原研二握住了別在腰間的手槍,在心中默數了十個數,隨後果斷一腳踹開了樓梯間的門。


    迎接他的,是一顆呼嘯而來的子彈。


    “該死!”


    萩原研二迅速向左側身,子彈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在身後的牆上留下一個小洞。


    透過彌漫的煙霧,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以及那個標誌性的鳥嘴麵具。


    看到那個和記憶中完全不同的鳥嘴麵具時,萩原研二就在內心暗道一聲失策。


    他曾經研究過普拉米亞留下來的所有影像,對方的鳥嘴麵具明明隻是一個用於遮掩麵容的麵具,沒有任何防護功能。可誰能想到,這次來到霓虹之後,她居然換上了一個新的。


    這個新麵具竟然還有防毒功能。


    為什麽要這麽有儀式感?!


    【煙霧太大,我沒辦法瞄準,盡量將目標引到窗口。】


    “我明白了。”萩原研二回複道。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直接衝向了麵前正在舉槍射擊的普拉米亞。


    既然催眠瓦斯失效,那就隻能選擇硬碰硬了。


    普拉米亞其實也並不像她表麵上表現出來的那麽淡定。


    眼前這個戴著防毒麵具的怪物,居然可以閃避她在近距離發射的子彈!而且,他的防禦力高得驚人,居然能正麵接下自己這足以踢斷成年男性肋骨的一腿。


    不僅接住了,還能做到紋絲不動!


    要知道,她的身手可是足以吊打一隊特種兵的啊!


    這究竟是什麽怪物?!


    莫不是黴菌基地裏藏著的改造人吧。


    她什麽時候招惹上這種家夥了?


    偏偏她因為要引爆整棟大樓,需要帶上兩桶和礦泉水桶一樣大的液體炸藥,所以並沒有隨身攜帶太多的武器。


    現在,她身上的最後一個備用彈夾也被徹底打空了。


    普拉米亞暗罵一聲,憤怒地將已經變成燒火棍的手槍砸向萩原研二,然後選擇了近身肉搏。


    兩人繼續陷入苦戰當中。


    ——————


    另一邊,在距離這棟樓一個路口外的街道上,一輛白色的馬自達正靜靜地行駛著。


    鬆田陣平舒服地靠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墨鏡下的眼睛注視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他看起來格外放鬆,顯然正在享受著金毛混蛋的免費駕駛服務。


    “降穀,送我到澀穀站那裏吧?之後我可以一個人回警視廳。”


    降穀零手握著方向盤,用餘光看著那個對著他頤指氣使的卷毛混蛋,輕笑了一聲:“抱歉啊,鬆田,我最多隻能把你送到車站附近,剩下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


    他當然不是不能將人直接送到目的地,但他就是不想。誰叫鬆田對他這個態度呢?


    暹羅貓貓:理直氣壯.jpg


    對此,鬆田陣平並沒有細究原因,隻是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是,你和諸伏那家夥一樣,身份特殊,沒辦法去人多的地方來著。”


    “喂喂,別說得好像我們像是什麽下水道裏的老鼠一樣啊。”


    看著鬆田陣平墨鏡下的黑眼圈,降穀零真的很想和對方說明當年的爆炸案背後的醃臢勾當,想告訴他不要再查下去了,但他不能。


    說了的話,他無法解釋為什麽他一個臥底能夠知道那麽多組織和警視廳之間的內幕。


    更何況,鬆田陣平可是一個絕對的直覺係,肯定會發現他言語中的漏洞。


    他不認為自己這個看起來很像幫派份子但實際上最有正義感的同期可以容忍他和景光做出的選擇。


    以及…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無法解釋萩原研二的死而複生,他不能讓aki的能力被霓虹官方知曉。


    即使對方是鬆田陣平,他也不能徹底給出信任。


    一旦秘密暴露,他就得做出選擇了。


    可他無法對鬆田下手,萩原估計也下不去手。


    “還真是麻煩…”降穀零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剛剛在說什麽?” 鬆田陣平敏銳地轉過頭,透過墨鏡直直地看向了降穀零。


    “啊,沒什麽。”降穀零沒想到對方的聽力也這麽敏銳,開始飛速思考有什麽方法可以岔開這個危險的話題。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瞥到了不遠處那輛正停靠在小巷裏的警車。


    好了,新的話題出現了。


    他對著同樣向那邊望去的鬆田陣平挑了挑眉,調笑道:“看來,你又要開工了啊,我們辛苦的刑警先生。”


    鬆田陣平嘖了一聲,解開了安全帶:“真是受不了,今天的事情怎麽這麽多。”


    嘴裏雖然抱怨著,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下了車,朝著那幾名正站在警車旁向路人詢問案件細節的同僚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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