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溫存沒能持續太久。即使琴酒再怎麽想要強撐下去,最終還是沒能抵過藥物副作用的威力,漸漸陷入了昏睡。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而緩慢,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下來,雙臂卻依然保持著將筱原明攬在懷中的姿勢,即使意識已經模糊也不願放開分毫。


    這時,筱原明才真正看清琴酒此刻的情況有多嚴重——血液從琴酒的鼻腔滲出,甚至連嘴角處都流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僅僅隻是普通的腦震蕩絕不會讓一個身體素質極佳的職業殺手口鼻滲血。


    “gin...?”筱原明用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琴酒的臉頰,感受到了那不正常的高溫。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差點讓他陷入應激狀態。


    生怕琴酒出什麽好歹的筱原明直接讓機器人送來了最後一點魔改·銀色子彈,將它注入了琴酒的身體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原湯化原食了(bushi)。


    在等待琴酒蘇醒的漫長時間裏,筱原明被迫體驗了一把連體嬰般的生活。琴酒哪怕是陷入了昏迷,他的一隻手也仍然保持著先前的動作,像鐐銬一樣緊緊地禁錮著筱原明的手腕,怎麽都掰不開。筱原明那本就算得上是纖細的腕骨甚至都傳來了隱隱的鈍痛,估計又要留下淤青了。


    “真是…相當可怕的執念啊,gin...”筱原明歎息著,放棄了掙紮。他凝視著琴酒在沉睡中依然緊皺的眉心,小心翼翼地用另一隻手撥開遮住對方臉龐的銀發,將手指搭在琴酒那沒怎麽見過陽光的額頭上輕輕按揉著,嘴裏咕噥道:“總皺眉可是會長皺紋的,你可不想被人說老牛吃嫩草吧…”


    或許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琴酒這種突然的改變很不合理,甚至會懷疑筱原明是否給琴酒做了洗腦。實際上,精神力的影響比想象中更為有限,它並沒有辦法做到像世界意識那樣不講理的認知修改,甚至都比不上艾碧斯的心理暗示有效。


    筱原明隻是輕微地放大了琴酒內心已有的情感罷了。


    真正讓琴酒淪陷的不是什麽黑科技、不是精神控製,也不是其他外力幹擾,而是——時間。


    這種轉變並非一蹴而就,而是琴酒在身處虛擬世界的漫長時光中一點一滴地累積起來的。要知道,係統中的虛擬星際世界時間流速是現實的一百倍,每次琴酒進入係統就會在裏麵度過七百天,四次累計下來,已經相當於經曆了七年半之久。


    無論是誰為了一個目標而多次徘徊在生死邊緣,那個人都會變得偏執而狂熱。普通人尚且如此,琴酒隻會更甚——在幼時經曆了組織的情感改造實驗後,他的情感本就變得十分極端,屬於一種“all or nothing”的狀態,要麽就像他沒開竅之前那樣的冷漠無情,要麽...


    想到這裏,筱原明後頸上的細小絨毛仿佛都豎了起來,有一種被獵食者盯上的感覺。


    隻能說,琴酒現在的這種轉變對於筱原明來說是完全能夠預見的,他也做好了被秋後算賬的準備。但…回憶起沒有任務時琴酒展現出的那種幾乎是無窮無盡的征服欲,筱原明感覺自己的腰開始泛起了幻痛。他隻能在內心默默祈禱,希望清醒後的琴酒能看在兩人剛剛重逢的份上收斂一點,饒他一命。


    很可惜,仁慈的神明並未對可憐的筱原明降下眷顧,他的祈禱還是落了空。


    在銀色子彈的幫助下很快擺脫了副作用的琴酒立刻轉職為了酒廠資深甜點師,強行拽著想要翹班的筱原明開始了閉關進修,專注於他那酒心糯米糍的最優製作方法相關的研究課題。


    可憐的筱原·糯米糍本糍·明連抗議都做不到,任何想要說出口的話語都被琴酒用熾熱的吻強行鎮壓。修長有力的大手將他牢牢禁錮,他隻能被迫乖巧地配合著這位執著的“甜點師傅”,任由自己被按在案板上被手和擀麵杖反複地捏扁搓圓。


    隨著製作手法的精進,琴酒越發得心應手,糯米糍的餅皮變得更加軟糯可口,內部的酒心奶油餡也越注越多,絕對稱得上是皮薄餡大,任誰來都會感歎製作者的慷慨。


    …


    又一輪甜點製作完成後,琴酒終於脫離了那近乎是廢寢忘食的狂熱研究狀態,整個人也恢複了幾分冷靜。


    他輕輕地抱起了黏答答的筱原明,毫不意外地看到對方在被觸碰的瞬間又開始瑟瑟發抖。


    即使已經進入了失神狀態,筱原明還是本能地發出了微弱的哼哼聲,似乎在埋怨著琴酒先前的暴行。那雙半睜的黑眸此刻看起來十分空洞,隻有眼淚還在斷斷續續地往外淌著。


    “兩千八百二十一天,六萬七千七百零四個小時…”琴酒有些沙啞的聲線在寂靜的休息室內響起,伴隨著低沉的輕笑,“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著如何找回你…”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著筱原明汗濕的發絲,說出了十分恐怖的話:“我可不會再放手了。”


    回應他的,隻有被聲音吵到的筱原明那不滿的哼唧聲。


    琴酒無奈地掐了掐筱原明因為身體的過度使用導致的不適而微微皺起的鼻子,抱著對方進了浴室。


    ——————


    在兩人沉迷閉關研究時,位於某座莊園內的那位先生看著自己遲遲未被接通的通訊請求,陷入了沉默。


    誰能和他解釋一下,琴酒留了封信之後就選擇離家出走(?)就算了,怎麽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


    這不對啊,他養的崽就算再怎麽歪,也不至於任性到這種程度吧…?組織待琴酒也不薄啊?這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一個操心的老父親不由得在心中叼起了小手絹。


    實際上隻是因為過於投入而忘了給專用通訊器充電的琴酒:阿嚏!


    ——————


    幾個小時後,被那位先生掛念著的琴酒終於在被蹂躪得皺巴巴的床單中找到了那沒電的通訊器,也終於發現了那一連串的未接來電。


    琴酒陷入了沉思。


    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即使心中有著種種猜想,他還是先將清洗完畢恢複了蓬鬆狀態的筱原明塞進了管家機器人剛剛鋪好的被窩裏,將對方裹成了一條美味壽司卷。


    在那位先生再次發來通訊請求時,琴酒選擇了接通。


    還沒等雙方開口說話,變成壽司夾心的筱原明在睡夢中本能地嘟囔出聲。


    “唔…太多了,太飽了,別再加了,真的吃不下了…”


    “gin是壞蛋…”


    雖然聲音很小,但耳力極佳的那位先生還是將筱原明的話語聽了個十成十。


    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地鐵,老人,手機.jpg


    不是,我也是你們年輕人y的一環嗎?


    有點無語的電子音從通訊器的另一端響起:“琴酒,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


    聲明:隻是在做糯米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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