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園中咖啡的香氣已經很濃,蔣偉國剛才在蓮青樓參會,對會議得出這樣的結果還算滿意。


    作為少年軍官,又接受過德國的軍事教育,就喜歡劍走偏鋒,出奇製勝,哪裏看得慣全軍潰敗呢。


    “父親已經下令,中條山守軍往北撤退,剛才爭論得可凶了,好幾個上官都快將手指到對方臉上去了,最後還是漂亮國的顧問發了話,此事才算最終定了下來。”


    “向北有希望嘛?”二小姐搖頭道:“我可是知道鬼子的曆害,上次在sh要是跑得慢一點,我就到不了重慶啦。”


    “潘沁也給我發了電報,也是建議向北退,聽說軍統在北麵取得了重大戰果,老頭子高興極了,讓戴雨農好生嘉獎太原站。”


    “沁姐啊?她懂軍事嘛?做做學問還差不多,雖然是革命老前輩了,屬於她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二小姐泡好咖啡,對著蔣偉國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她是個不服輸的性子,被排擠得曆害,應該是賭氣去了西北,實在有些不妥,不過聽說並不在主戰線,已經去了北方,應該很安全。”


    “沁姐也真是的,上次侃哥給她介紹了一位名流望族,她還瞧不上,抱著革命先驅的牌坊,多大歲數了,相夫教子不好嗎?”


    “別說她,你還不是一樣。”


    蔣偉國接著說道:“對了,沁姐說她入股了一家sh公司,以後可能會和家族打打交道,讓我和你說一下。”


    “生意?她會做生意?”


    孔二小姐品了一口咖啡,“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隻要有的賺,沁姐那邊我可以照顧的,是什麽生意?”


    “她大概提了一下,應該是藥品,說是正在研製……”


    “吹牛吧?這個找我就對了,不過……你也知道,前幾天和龍三公子發生了一場槍戰,死了不少人,我父親都被逼下台了,幹媽也訓了我,最近要低調一點。”


    孔二小姐壓根就不相信,這年頭藥品比黃金還貴,中藥對戰場上的傷兵作用十分有限,華夏製造西藥的能力很差勁,自己都沒有很穩定的渠道,全世界都在打仗呢。


    “已經開始在sh建廠了,水不了。”


    蔣偉國來孔園的目的就是告訴潘沁開公司的事情,有了孔二小姐的路子,做起生意來肯定是順風順水,比自己親自下場有用的多。


    淞滬會戰時期,第一夫人擔任了動員委員會秘書長的職務,為鼓勵士氣,她要親自去前線慰問士兵。


    當時淞滬前線總指揮官張文白親自迎接,慰問地點是郊區寶山前線孫元良88師的防地,慰問團分乘五輛車開往前線。孔二小姐與幹媽乘坐一輛小轎車,張文白、孫元良、端納及幾個侍從乘坐其他幾輛車。


    車隊臨行時,孔二小姐對著幹媽的耳朵嘀咕了一陣,第一夫人馬上說:“文白,車隊的次序調整一下,我這輛車殿後。”


    張文白認為安排她的車在中間,前後都有保護,安全些,不過第一夫人沒有接受他的勸告,堅持自己的車在最後麵。


    回程時天空突然出現了三架日軍飛機,從高空呼嘯著俯衝而下,瘋狂掃射車隊,密集的槍彈大都集中在第二輛座車上。


    第二輛座車的駕駛員中彈身亡,車上的端納受了重傷,另一個侍從的傷勢也不輕。其餘幾輛車卻沒有中彈。


    第一夫人事後稱讚道:“這是珍妮的功勞,是她力主我的車殿後,不然的話,說不定我就要為國成仁了。”


    張文白連忙握著孔二小姐的手表示感謝,否則他沒法向委員長交代。


    大家好奇詢問二小姐,她怎麽預見到日機會襲擊第二輛座車,她則謙虛起來,說東洋人很了解華夏情況,所以要來個違反常規。


    從此,孔二小姐名聲大噪,第一夫人對她的喜愛甚至超過了太子,蔣偉國當然知道自己更是遠遠不如。


    “總經理,鬆廳派人來了。”


    兩人剛把事情說完,第一夫人便派人來請二小姐吃飯。


    “我媽怎麽不叫我呢?得了,我還是去找何部長吧,再聊聊全軍北上之事。”


    孔二小姐對軍事不感興趣,中條山打成撒樣也沒自己什麽事情,隻是見蔣偉國在興頭上,當當聽眾罷了。


    見狀也不留他,隻是提醒道:“我會派人去sh,如果真是藥品公司,我是肯定要入上一股的,有了我的渠道,包賺不賠,讓沁姐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


    郝鐵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終於撬動了曆史的車輪,蝴蝶翅膀輕輕抖動起來。


    蓮青樓會議結束,華夏最高統帥部下達了中條山守軍全線北撤的命令,命令很快到達了洛陽行轅,也到到閻老西手上,這兩位戰區司令長官罕見的沒有任何爭議,堅決執行統帥部的意見。


    中條山戰場的國軍不再向南突圍,而是掉頭北上,除了已經失去通訊聯係的部隊,能接收到電報的軍、師各部虛晃一槍,很快脫離了接觸,絕不戀戰,也不去救援被圍的同胞,紛紛劃整為零,以營、連為單位分散突圍。


    鬼子大本部雖然已經先一步有所查覺,但是各師團穿插分割,特別是向南的各個要點均以派兵進行阻擊,務必要全殲第五和第十四集團軍。


    打出去的拳頭,一時間哪裏收得回來,何況不少打散的國軍還在拚命向南尋找生機,整個被圍困的國軍像是摔醉水瓶中的水,四散而去,鬼子再也找不到重點,抓不住關鍵。


    現在的國軍不管是集中還是分散,都沒有了戰鬥力,不能指望他們能進行成建製抵抗,能跑多少就跑多少,總會比曆史上少死很多人吧。


    那些圍住國軍的鬼子部隊,就算收到命令也無法停止下來,必須要把嘴裏的肥肉吃掉才能動身。


    這樣的大混亂讓中條山成了一鍋粥,聽到北邊有接應的國軍兄弟們使出了吃奶的勁向絳縣一帶飛奔,而鬼子也開始組織力量沿路追擊。


    ………………………………………………


    在此關鍵時侯,鬼子突然發現,不但汾河大橋被炸,侯馬一線的鐵路也被扒了個精光,已經緊急收擾的第41師團239聯隊登上火車,才被告之鐵路已斷,隻能在車上等待,氣得清水中將一會一個電話,將鐵路沿線的站長一頓臭罵。


    各站站長緊急排查,終於發現了出問題的那段鐵路,駐守在侯馬縣城的鬼子中隊和兩個連的偽軍全體出動,向著西鄉鎮土寨壓了過來。


    而郝鐵等人早在這裏以逸待勞,現在是多阻擊一段時間,就能讓更多的國軍兄弟北歸,郝鐵在潘沁和藍小雅的請求下,還是很賣力的,兩吳帶著雲中山支隊,加上王竣增援的一個營兵力,實力並不弱。


    這裏屬於會戰的後方,鬼子在縣城裏僅有一個中隊的兵力,二百人出頭,就一個裝備了九具擲彈筒的擲彈筒排,因為不是甲級師團,所以並沒有迫擊炮。


    這個火力比起雲中山支隊來遠遠不如,這次兩吳出來,裝備可是不差,迫擊炮直接上了一個中隊的編製。


    兩個連的偽軍明顯吃空餉,目測也就兩百人不到,敵人加起來不過四百兵力,來的時侯氣勢洶洶,以為幹壞事的不過是八路的武工隊。


    之前的作戰會議上,按梁希賢的意思,不用暴露已方的實力,隻需將敵人打退既可。


    而吳信全則不然,認為應該全力出擊,最好一股作氣將敵全殲,這樣鬼子就不知道這裏有多少人馬,其它縣城的部隊便不敢單獨來援。


    “對,由於鬼子摸不清咱們的實力,上頭催得緊,也不可能細細調查情況,就屬於瞎子摸象,這是絕佳的戰機,將他們引誘到低窪處,一舉殲滅。”


    郝鐵同意吳信全的建議,開玩笑,王牌39軍的軍長,韓戰中最出彩的部隊,還比不上國軍的師長麽?


    自己有了這幾個牛人,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櫃,把心思用來搞錢搞裝備,還有談戀愛。


    潘沁、舒惠遠等人也同意吳信全的意見,由高鵬帶人化妝成武工隊,和鬼子接觸了一下便往回跑,鬼子果然沒有任何防備,一頭就撞進了包圍圈。


    “經驗主義害死人啊。”


    土寨烽火台上的郝鐵看著鬼子們毫無防備,不由歎息了一聲,拔出信號槍,就見一顆明亮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巴飛向天空。


    有信號槍的,肯定不是土八路吧,這也是常規經驗,郝鐵就是要讓鬼子認為這裏有國軍的大隊人馬,這樣相鄰各縣的兵力更不敢輕易出城。


    ……


    藍小雅正在家裏寫字。


    買菜是不會的,做菜更是不會,藍大小姐舞刀弄槍還行,家庭主婦是做不來的。


    郝鐵果然是聰明,給自己的人設是富家大小姐,所以藍小雅偷得浮生半日閑,一大早就拿起了筆,研了墨,開始寫詩。


    “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最近他正在給自己講解紅樓夢,讓自己大開了眼界,平日裏很多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在他的提點下一一拚湊了起來,十分精彩.


    他說很喜歡秦可卿和尤二姐,直接無視寶黛,果然,男人就是喜歡風流女人,喜歡壞女人。


    這首林黛玉的詩,藍小雅一聽就喜歡上了,今天寫字,不自覺就將它寫了出來。


    王母悄悄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未來的兒媳婦,簡直是愛不釋手。


    字寫的這麽好,是文化人啊,放在以前那就是文曲星,自己一家三代都是莊稼人,大字都不認識幾個。


    要是兒子娶了她,這基因杠杠的,以後王家沒準能出讀書人。


    真是越來越愛,看看那腰,那身材,標準的好生養,這樣的媳婦打燈籠也是找不到的。


    要不是王禮匆匆回來,王母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兒子,咋了?這麽早回來吃午飯?”


    王母剛問了一句,見兒子臉色不好看,忙住了嘴,關心的看向兒子。


    王禮將房門仔細關上,這才悄聲說道:“娘,不好了,八路來了。”


    “啊……”


    王母嚇得掩住了小嘴,而藍小雅同樣將豆大的墨汁撒在了紙上。


    可惜,雖然自己的字寫的很一般,不過今天發揮良好,這幅字本來打算送給郝鐵作個紀念的呢。


    “哪……那……怎麽辦?聽說八路最恨漢奸,我兒,咱們跑吧?”


    王禮還算鎮定,他拿起水壺灌了一氣。


    “娘,小雅,咱不怕,八路隻是在西鄉鎮扒鐵路,並沒有來到縣城,咱們縣城的皇軍去西鄉鎮排查鐵路,遭到了八路的伏擊,全軍覆滅,連中隊長也戰死啦。”


    聽說郝鐵打了勝仗,藍小雅心中高興,不過表麵上裝出害怕的模樣。


    “這……怎麽辦哩?八路會不會打到縣城來呢?”


    “這個……”


    王禮也怕八路進城,自己可是漢奸,一旦被抓住了,隻怕性命不保。


    看著他如熱鍋上的螞蟻,完全沒有了分寸,藍小雅心中暗暗鄙視,見其沒有辦法,等了一會才開口說道。


    “我逃難的時侯,聽說橫河鎮那裏還有皇軍的兵力,不如打電話給皇軍,讓他來保護縣城。”


    “對,這是一個好辦法,我和橫河鎮的鬆田隊長有些交情.”王禮跳了起來,“我馬上去打電話。”


    解決了侯馬縣的鬼子,現在就剩下橫河鎮,隻要消滅了那裏的鬼子,北上的道路便徹底打開了。


    橫河鎮駐守著鬼子一個大隊,擁有著這一片最強的軍事力量,如果鬼子縮在鎮裏防守,部隊強攻肯定要損失不少人馬,藍小雅希望能調動鬼子,在野外進行伏擊,便能減小部隊傷亡。


    王禮給橫河鎮打完電話,藍小雅也寫好的情報,她找個機會將紙條丟出圍牆,然後提起筆,氣定神閑的繼續寫了起來。


    “寒塘渡鶴影,冷月葬香魂。”


    ……


    幹掉了鬼子中隊,扒掉了鐵路,鬼子的主力暫時到不了西鄉鎮,郝鐵收到藍小雅的情報,知道橫河鎮鬼子大規模出動,一邊由舒惠遠組織群眾繼續扒鐵路,一麵帶著主力來到橫河至侯馬的必經之路上,準備伏擊鬼子。


    這一帶鬼子的守備力量最強的便是橫河鎮的這個大隊,其它都抽調去了中條山戰場,隻要將其消滅,國軍將士們將有充裕時間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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