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閻長官的生活秘書就由五妹子閻慧卿長期擔任,每餐必監,監必認真,沒想到閻老今天看了電報後變了臉色,連飯也不想吃了。


    該死的電報!


    “五妹子,去,將這封電話發給傅作義和孫楚,讓他們看看,是否讓趙世鈴的43軍向北撤退。”


    “向北?”


    五妹子愣了一下,不過隻說了兩個字便立即住了嘴。


    雖然是生活秘書,自己可是經過了係統培訓,還是軍校的高材生呢。


    事關重大,聽說中條山幾十萬大軍陷於重圍,還是少說為妙。


    “你來說說,向北能有出路?就算能衝破鬼子的包圍,那邊能放過?”


    閻長官指了指西邊,“況且我敢肯定,向北這麽遠的路程完全是死路一條,唯有拚命向南,渡過黃河方有生機。”


    “這可是白長官發來的電報,他號稱小諸葛,咱們可是了解他的曆害。”


    五妹子不跳坑,一招移花接木,將話題轉到了白長官身上。


    “小諸葛,哼哼。”提到白崇禧這位閻長官氣就不打一處來,中原大戰之時,桂係就像泥鰍一樣滑溜,對自己可是不友好。


    “好啦,好啦,再吃一些吧。”五妹子又拿出絕招來,溫柔地將碗放到閻老麵前。


    “煩,真的很煩,趙軍長可是俺的心腹,43軍是咱們的部隊,不能見死不管。”


    見五妹子隻管把眼光放在飯菜上,這位閻老西不耐煩的揮揮手,“今天不吃了,真是吃不下,偶爾一次也沒什麽,43軍啊,有兩萬多人……。”


    “好吧。”


    五妹子見閻老心情如此糟糕,知道強求沒有什麽用處,隻會更壞心情。


    她招手讓副官進來收拾,再次轉移話題。


    “大人,這位潘特派員,我好像聽你講過。”


    看著她饒有興趣的神情,閻老西訕笑道:“中原大戰時,我和她到是有過一絲交集,真的,也就是點頭之交,以我對她的了解,能發來這封電報,沒準她和小諸葛關係不錯。”


    五妹子掩嘴而笑,“那方麵小諸葛雖然有些名氣,但比起大人來差得太遠了。”


    她順利將話題往另一方向引去,這可是閻老最引以為傲的光榮。


    “這個可能沒有吧,雖然我和潘沁沒有太多的交道,不過人還是很穩重的,還有她那個前夫,真是……算了……給你們女人講這些也沒用。”


    “怎麽沒用啊,她前夫聽說是早稻田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呢。”


    “她那個前夫啊,我給你講,這種男人可要不得……”


    在五妹子的刻意引導下,房間裏的八卦氣氛很快燃了起來。


    “所以啊,男人不能說不行,不然就像潘家一樣,兩位經過革命考驗的夫妻,最終分手。”


    閻惜生眼中露出深遂目光,總結完這一句,然後拍了拍肚皮。


    “說了這麽多,這裏有些餓了。”


    ……


    洛陽,第二戰區臨時行轅。


    副官、參謀、通訊員像小魚一樣不停在行轅裏進進出出,電話聲此起彼伏,而電波更是在空中不停穿梭。


    一位中年將軍靠在寬背椅上,慢慢的將頭從椅背上抬了起來,用手梳理了一下頭發,用力按了幾下,深深歎了一口氣。


    本來保養極好的麵容,顯得有些憔悴,眼窩更顯青黑,讓這張富貴臉孔少了很多生氣。


    一位少將參謀走了進來,默默站在將軍麵前,嘴裏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


    “你怎麽想的?”


    衛立皇已經在這裏呆了快半月了,他明顯的瘦了,一套精美的將軍服裝在身上,已經顯得不太精神。


    聽到長官問自己,少將參謀輕輕退了一步,讓自己僵硬的身體鬆弛一下,然後機械的說道。


    “參謀部的意思,部隊還是抓緊時間向南突圍,方有一線生機。”


    點了點頭,衛立皇拿起指揮棒,再次重複著自己的思路。


    感覺多說一次,就能多出一份信心。


    “現在,第3軍已經被包圍了,基本完了,鬼子36、37師團來得太猛。


    80軍因為撤退迅速,鬼子咬不住,應該有部份能夠南渡。”


    他將棒頭往東邊移動了一下。


    “那邊的情況相對要好一些,敵25師團雖然穿插很猛,但14軍也可從南岸進行支持,尖山隻要能守住,局勢便不致於靡爛。”


    參謀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衛長官,剛剛得到消息,守衛尖山的85師已經撤至五福澗,該師苦戰一天,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尖山失守了嗎?”


    衛立皇的神情灰暗了一分,雖然這種情況早在意料之中,還是希望結果來得越晚越好。


    “五福澗,一定要死守,誰要是守不住,軍法無情。”


    這位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突然變得殺氣騰騰,狠狠的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大響。


    五福澗失守,部隊將會被分割,並且兩個集團軍之間的聯係也被切斷,局勢大壞。


    “長官,85師師長穀燾正在防守五福澗,他發來電報。”


    “念。”


    參謀清了清噪子,看著手中電報念了起來。


    “……我八千健兒已經犧牲殆盡,敵攻勢未衰,前途難卜。若陣地存在,我當生還晉見長官。如陣地失守,我則葬身疆場,身膏野革。”


    “陳鐵在幹嘛,穀燾一個殘師如何能守住?”


    衛立皇聽完電報,眼角有些酸楚,這是穀燾的絕命詩啊!


    “長官,陳軍長也發來電報,他們被狂轟濫炸,過不去,拚盡全力也過不去北岸啊!”


    剛才的咆哮好像已經用盡了衛立皇的力氣,他頹然坐了下來,將手放在軍帽上。


    就算過得去,依陳鐵的尿性也不會用上全力了。


    兵敗了,過河已經有些添油的意思,如果頂著挨炸過河,隻怕也沒有什麽戰鬥力。


    慘。


    很慘。


    一敗塗地。


    中條山防線是自己的心血所在,號稱東方馬奇諾,也是自己榮耀所在。


    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看著他長大,看著他快樂,而現在,卻要看著他走向死亡。


    痛。


    痛徹心扉。


    如果可能,自己願意付出最大的努力來挽救。


    嘴裏不承認,但衛立皇心中清楚,鬼子準備充分,雷霆一擊,沒有希望了啊!


    不甘心。


    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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