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那麽柔和,星星點點,帶著光暈落在了她指尖,宛若新生。


    她伸手摸摸臉頰,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是一片濕潤。


    在經過一係列的檢查後,醫生確定她再沒有什麽事以後,準許她辦出院手續。


    許聲聲看了看手表,上午十點整。


    她突然心底一陣酸澀,手上拿著的文件清清楚楚的告訴她,她的媽媽也不在了。


    在她出車禍穿書的同一天,她媽媽看見她出車禍,跑過來替她擋住了,當場被撞死亡。


    而她在醫院沉睡了整整四個月。


    至此,她在這個世界,舉目無雙親。


    許聲聲沉默了很久,終於拿起手機打通了一個電話。


    “大伯。”她嗓音有些沙啞。


    ......


    江城咖啡店,輕緩的音樂悠揚響起,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聊著天。


    窗邊,小姑娘靜靜坐著,少女模樣清秀,小臉白淨,捧著一杯白開水,手怎麽捂都捂不熱。


    對麵的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手裏整理著一份份文件,語重心長:“聲聲,你媽走以後,公司大伯都幫忙在管理,沒出什麽亂子,公司的事兒你進公司以後,加緊學習,這些股權文件你都簽一下,都寫的你的名字,在你成年之後,大伯會正式公布......”


    許聲聲靜靜抬眸:“大伯,公司的事兒我不接手,都給大伯吧,成年以後也不用還給我了,要不然都捐了做慈善吧。”


    “聲聲!”中年人下意識站起來又喊了一聲,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少女迎著光,頭也不回的出了咖啡店。


    出了咖啡店,她在街邊花店買了一束明豔的黃菊花,坐上出租車朝墓地而去。


    墓地清冷,又是工作日,少有人拜祭。


    一排排冰冷的石碑佇立,一張張照片帶著生前的模樣。


    許聲聲腳步輕緩,直到邁過台階在第三排最後一個石碑麵前停下。


    她緩緩將手裏的花放在墓碑前,除了花,墓碑前還有好些新鮮的水果。


    “媽,我醒了。”許聲聲摸著石碑上中年女人的臉,還掛著溫婉的笑。


    許聲聲直接在墓碑跟前坐了下來,腦袋慢慢靠在墓碑上,像是很累了一般,雙手環住膝蓋。


    “媽,我沒有那麽大的出息,到現在也沒辦法像你一樣管理那麽大一個公司,我都交給大伯了。”


    “你累了一輩子,我沒讓你臉上添光,反而出車禍都害了你。”許聲聲隻是靜靜的說,眼淚掉的安靜。


    “你小時候逼我學外語,報各種各樣的興趣班,喜歡別人家的小孩子,說別人家的小孩子都不像我一樣不上進,我知道你隻是想讓我出息一些。”


    “我想好了,以後我就開一家蛋糕小店賣蛋糕,日子平平靜靜,我覺得挺好了。”


    至於在書裏經曆的一些事,是真是假,現在又怎麽說得清呢。


    “哎喲,聲聲啊,小姨聽說你出院了,一猜你就在這裏,來看媽媽吧?”一個身穿旗袍的女人走了過來,掛著一臉虛偽的笑意。


    許聲聲頭也沒抬,淡淡出聲:“不看我媽,難道是小姨躺在裏麵的不成?”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你爸媽都走了,以後還有小姨呢。”女人假惺惺擦了兩滴淚,伸手要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親近。


    許聲聲避開,語氣平靜:“在我失去意識的這四個月,小姨沒有踏進醫院一步,反而進出公司倒是很勤快。”


    女人臉色變了變,又換上了難過的神情:“聲聲,我可是你的親小姨,你住院這麽久,公司都是你大伯在打理,誰知道他想做什麽,小姨也是擔心你媽媽的公司落在別人手裏。”


    “公司交給大伯打理我很放心,另外,小姨以後不要踏進這裏,我媽不想看見你。”許聲聲輕啟紅唇,笑的涼薄,轉身離開。


    原地,女人一邊跺腳一邊低聲罵著小白眼狼。


    離開墓地之後,許聲聲回了家。


    家裏的擺放沒有什麽區別,和她走的時候幾乎一樣,隻是她房間裏的那本書......


    許聲聲忍不住快步走進房間,那本書還好好的擺在書架上。


    她手有些顫抖的拿下來。


    一頁頁的翻閱。


    都變了。


    ……


    要說許知府家的大女兒。


    許家小姐自南山下來以後,性情大變,仿佛又變回了從前的模樣,囂張跋扈,成日裏將許知府氣的上躥下跳,沒事還常常愛往丞相府裏跑,隻是丞相大人一次也沒見她罷了。


    說了許家大小姐,就要說跟許家大小姐和離的那個曾經的慕今朝。


    慕今朝自跟許家大小姐和離之後就像發了瘋。


    背後的身份也揭露了,是慕容皇朝的太子慕容野!


    自此。


    天下大亂。


    一個又一個家族被滅,一個又一個的臣子被殺。


    無數血液流淌,宮殿前的血色就沒有幹淨過。


    成就了如今不擇手段的慕容聖上,慕容野。


    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楚宋兩國了,奪權篡位,兩國合並,始稱慕容皇朝,改國號為容聲。


    且誓要殺盡天下捉妖算卦之人!殘忍暴政!


    更在南山建立行宮,讓行宮以及大殿都種上了楓樹,唯獨行宮裏一株桃樹開的灼灼其華。


    近百年後,慕容野靜靜死在了南山,至死,手上還抱著一盒粉珍珠,被人挖骨掘墳,唾罵萬載。


    一生無人愛他。


    許聲聲手指都在抖,書頁上濕潤了一小片。


    ......


    前宋國丞相大人,溫潤雅致,芝蘭玉樹。


    在皇朝更迭以後,辭官退隱,一生未娶,最終在二十六歲逝世。


    前宋國長樂王宋淩,一生征戰,最後死於萬箭穿心,終究沒有長樂。


    許聲聲眼淚已經模糊的有些看不清。


    至於徐偉倫,許州百姓都說許知府後來有些神誌不清了。


    成日裏要給女兒送紮著紅小辮兒的洋娃娃,做大蝦,糖醋魚,八寶鴨,栗子糕。


    可這些,全部都不是許大小姐喜歡吃的。


    許大小姐將東西都剪了扔了,成日都不愛回家,回來就天天打罵自己弟弟。


    落得聲名狼藉,眾叛親離。


    ......


    許聲聲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心裏沉悶的喘不過氣,書本驟然落地,卻化為一陣虛無。


    阿朝不應該是萬載明君嗎......


    許瑋倫不該是闔家團圓嗎......


    丞相大人不該是安然到老嗎......


    為什麽......


    就是她離開南山的那一日。


    劇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她……


    是因為她!


    許聲聲拔腿就往外跑,開始瘋狂尋找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她試圖喊大橘,卻怎麽都沒有聲音應她。


    她要回去的,結果不該是這個樣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成病弱魔王的黑月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豆沙包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豆沙包哇並收藏穿書成病弱魔王的黑月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