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妃肉眼可見,臉上的笑容小了很多,隻是良好的禮儀讓她再次笑著開口:“不知月氏是打算如何為新城出一份力?”


    這月氏好歹是蕭修後院的人,蕭修又是殿下的人,無論如何,她是盡量也會給一絲麵子。


    許清月手一緊,戰戰兢兢行禮,就算再無顏留在這裏,也要將永王妃的問詢應付過去。


    她頭上的飾品,身著的留仙裙都是府中頂好的,是蕭修讓府上那個女人拿出來給她充門麵的,都是要還的,她絕對不敢將這些東西捐出去。


    許清月咬牙維持臉上的笑意,溫柔行禮:“永王殿下前往修築新城,是為國為民的好事,妾身月氏自然也為永王殿下高興,可這些金銀黃白之物,未免也太過俗氣,清月更願意表達誠摯的祝福。”


    ......


    緊接著又是一堆好話,大吉大利的話砸下來。


    圍觀的夫人小姐:“......”


    永王妃這一次是臉上最後的笑意都快消失不見了。


    蕭修後院怎麽會有這樣小家子氣的女人,帶不出來也就罷了,還要在這樣的宴會上,口出狂言,實在是讓她氣惱。


    許聲聲單手支頤看著戲。


    今日許清月不大出血,她就不信許。


    “永王殿下及王妃一心為了百姓著想,咱們出些微薄之力也算是為百姓祈福了,月夫人空口白牙,這事兒可做的不地道啊。”


    “可不就是,怎的這般小家子氣。”


    “為百姓祈福可是一件好事兒呢,連這上麵也要扣扣搜搜的......”


    “我看月夫人頭上的釵子就不錯,就當是為新城添個彩頭吧。”


    在座的一些大家小姐們忍不住竊竊私語。


    許清月臉色奇差無比,隻能硬生生忍了下去,還要裝著大度微笑:“清月並非在意這些身外之物,隻是祈福需心誠則靈,可既然如此,那清月就以釵子送一些祝福吧。”


    她內心在滴血,隻能將頭上的紅寶石釵子拿下來,遞給募捐的丫頭。


    永王妃這才臉色好看些。


    許清月回了位置,幾乎要將自己手心掐出血,她回去該怎麽跟那個母老虎交代......


    不行,她要找大人,大人會幫她的。


    女眷這邊風起雲湧。


    男子那邊,臉色最難看的實屬蕭修了。


    永王殿下以修築新城的借口,從他這裏支走了一百萬兩白銀。


    他是追隨永王殿下不錯,可殿下此舉著實有些卸磨殺驢的既視感。


    永王從蕭修這裏得了一百萬兩白銀,這會兒心情也是極好的,宋帝隻給了他十萬兩白銀,別說修築新城了,隻怕修個城牆都費勁兒,如今可算解決了。


    且,修築新城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又有匪寇作亂,他需要一把刀,一把什麽事都衝在前麵的刀。


    新城若是修築的好,那是他的功績,若是修築的不好,還能有隻頂罪的羔羊。


    永王笑的和善,身在主位,遙遙舉杯:“慕都統,此次聖上派你協助本王前往新城,辛苦了,這新城百廢待興,隻怕到時候是要忙上一陣子了。”


    慕今朝背靠椅子的身子稍微直起一些,慢悠悠舉杯,嗓音淡漠帶笑:“還要多謝永王殿下抬愛,向聖上舉薦慕某,慕某必定鞠躬盡瘁。”


    “哈哈哈哈哈......”


    “好!”


    “慕都統心懷百姓,實則是宋國的福氣。”


    “......”


    摘星樓內,虛偽的恭維聲此起彼伏,在永王離開後,各家也準備散去了。


    宴會的目的已經達到,募捐結束。


    蕭修臉色難看的不是一分半點,慕今朝隻是被殿下當成了一把刀,他失去的可是真金白銀!整整一百萬兩白銀!


    是西州一年的稅收了!


    還真是狠!


    就在許聲聲和慕今朝以及自家老爹準備回家的時候,不遠處蕭修和許清月處發生了爭執。


    許清月直接被推倒在地,掌心都被地下的砂石磨破了,頭上流蘇釵子落了一地,她淚眼連連,小手試圖去拉扯蕭修的衣袂:“大人......”


    蕭修狠狠甩開她的手,眼眸無情:“沒用的東西,自己身上不帶半分銀錢,反而募捐了夫人陪嫁的釵子,你自己回去跟夫人交代!”


    像是想到了什麽,蕭修臉色又難看了好幾分,徑直上了馬車離開了,直接將許清月丟在了原地。


    空空如也的街頭,寒風蕭瑟,沒人在意她。


    許清月就像一個笑話,自己慢慢將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爬起來向著馬車的方向一步步走遠。


    身後是無數人的嘲笑聲。


    許清月,如今......


    真的成了許州的笑話。


    許聲聲看了一眼許瑋倫,她本以為一向心軟的爹爹會去拉她,可這一次沒有。


    馬車內。


    許瑋倫看向自家閨女和如今大有前途的女婿,有些語重心長:“今朝啊,此次協助永王殿下,你必然是要盡心盡力一些,將事情都一件一件辦好,莫要讓永王殿下操心。”


    慕今朝看了一眼麵前的老丈人,還是很給麵子的應聲。


    事情他自然會做好,隻是最後得了民聲好處的就不一定是宋永了。


    此次新城之行,他會讓宋永的名聲一敗塗地。


    宋永倒下,蕭修沒了支撐,到時候爆出來的事,足夠他掌握西州許州兩州四十萬大軍。


    許瑋倫再次摸摸自己閨女的腦袋:“聲聲,今朝軍務事情忙,你多寬心些,莫要和今朝爭執吵鬧,這俗話說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許聲聲捏住許瑋倫的袖角,撒嬌:“爹爹,我跟阿朝不是許清月,我們會好好的。”


    自家閨女軟軟糯糯,大大的杏眸裏都是嬌氣。


    許瑋倫一顆心柔軟如水:“爹爹信你們,好好把日子過好,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暮色西斜。


    馬車回了府。


    院子裏,許聲聲瞅了一眼斜椅在椅子上的青年,手上端著一盤子栗子糕。


    大橘在她耳邊叨叨:“宿主,快去呀,你有本事讓他前凸後翹,沒本事跟他說自己也要去新城?”


    “這次主線人物新城之行會有一個質的飛越,名聲和地位都會向前竄一大步呢!”


    “他複位的越快,宿主回家的時間就會越近呢......”


    許聲聲瞅了瞅自己盤子裏的栗子糕,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意。


    “阿朝,天冷,吃塊栗子糕,剛做好的,你看,還在冒熱氣兒呢。”


    慕今朝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探頭探腦的小姑娘,這會兒趴在他旁邊盯著他。


    小姑娘一身暖黃襦裙,輕紗袖口刺繡迎春花,分外嬌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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