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月一字一句都在跟許府撇清關係。


    許瑋倫氣的手發抖。


    許聲聲沒上前,該讓許瑋倫自己看清楚許清月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周圍圍著的丫鬟小廝一時間也是不敢吭聲。


    許聲聲站在最後麵,腰上突然多了一隻手。


    她回眸,阿朝不知道什麽時候處理完軍務回來了。


    她一把抱住慕今朝的腰,黏黏膩膩道:“許清月這回是榜上大款了,這是著急回來撇清關係呢,可我突然覺得她腦子其實並不聰明。”


    許瑋倫是許州父母官,她家阿朝又是二品都統,許清月要是從許府出去,蕭修多少會顧忌一下,可若是許清月從其他地方出閣,無人撐腰,將來會落得什麽下場,誰又能說得準呢。


    正廳裏,許瑋倫沉聲:“親戚?做不了主?清月,你當真糊塗了不成!”


    “那蕭修位高權重,將來出了事,沒有人能替你討公道!他府上妻妾成群,你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你今年不過十五,將來伯父自然會給你找上一門......”


    許瑋倫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清月打斷了。


    “商人之子?”


    “還是尋常人家?”


    “他們能給我什麽?”


    許清月分外平靜。


    很久沒有存在感的張英老太太一臉貪婪模樣,一雙眼睛轉來轉去:“啥?有大官要娶你?給多少銀子?給少了可不成。”


    “閉嘴!”許瑋倫怒斥。


    老太太嚇的一哆嗦,腦袋又縮回去了。


    許瑋倫望向這個侄女,一時間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


    許清月神情清麗豔華,沒有半分知羞恥。


    許聲聲掀了掀眼簾,又看了看自家阿朝,這男人到了位高權重的時候,都要娶上幾十個鶯鶯燕燕嗎?


    她悄咪咪戳了戳他的腰:“你以後也要娶上這麽多女人?男人沒一個靠譜的,都是一副臭德行,喜歡人家的時候好言好語的哄著小寶貝,不喜歡了跟變臉戲法似的。”


    “喝點水再說。”慕今朝摸了摸她腦袋,將水杯遞到她嘴邊兒,杯子泡著紅棗枸杞養生茶。


    許聲聲正好說的口渴了,就著他的手一點點喝茶。


    慕今朝順勢看向小姑娘發頂,連發絲都是溫溫熱熱又滑溜溜的。


    他伸手攬住許聲聲,低頭溫柔在小姑娘發頂啄了一下:“我家小姑娘脾氣不好,我也隻能哄你一個。”


    許聲聲心跳漏了一拍。


    大廳中央的氣氛越加沉重。


    “許清月,跟伯父去蕭大人府上賠禮道歉,小姑娘家不懂事兒,日後再不會做出不知規矩的事!”許瑋倫寒著臉。


    許清月反而生了一身反骨嗤笑:“我不去,伯父,您未免管的太寬了,您是能給我榮華富貴,扶搖直上。還是脂粉羅裙,麵若桃花?”


    “伯父不說話,清月就姑且以為,以您如今的身份地位,隻能買些不值錢的東西,從前我羨慕聲聲表姐,吃得好穿得好,生來就在福窩裏長大,無病無災無苦難,無非就是投了個好身子。”


    “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蕭大人給我的,是比許府更好的,而伯父根本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又為什麽要阻止我走向更好的人?”


    許願氣不過了:“許清月,我爹將你接進許府好吃好穿,不求你以後對爹爹好,你連人話都不會說了?要滾趕緊滾,誰稀罕你留在府上,攪事精!”


    “表弟,你到底還是年紀小,日後我跟了蕭大人,你該認認真真叫我一聲蕭夫人。”許清月依然笑著:“另外,表弟將來要娶一個市井女子,表姐好心提醒你一句,沒有價值的人,就該沒有存在的必要。”


    虞翠下意識攥緊了手,掌心發白。


    少年扭頭看了看虞翠,瞬間炸毛了,就在要管不住嘴的時候——


    許瑋倫忍無可忍,最終抬手給了她一巴掌:“小翠是個好姑娘,她不像你糊塗,許清月,你今日踏出這個門,以後永遠都沒有退路了!”


    “蕭修其人不過笑麵虎,他大了你可不止幾歲,一時新鮮過去,你還天真指望他會對你一如現在嗎?”


    就算許清月不是他女兒,他也不想她誤入歧途!十五歲的小姑娘,將來還有大好的兒郎挑選!


    沒必要逞一時之氣!


    許清月捂著臉,笑的更燦爛,語氣斬釘截鐵:“我許清月,永遠也不會有走回頭路的那一天。”


    “今日這一巴掌就當我還了伯父的恩情,這袋金子也給你們,應該也夠了,總也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許清月將金子放在了桌案上。


    大廳裏氣氛持續走高,許聲聲半邊臉靠在青年胳膊邊,半邊臉看戲,小臉因為懶洋洋的壓著,難得顯得有點肉嘟嘟,看起來乖巧的不像話。


    這場戲還真是精彩。


    許瑋倫直接氣的轉身就走。


    也該結束了。


    許聲聲緩步上前,輕笑出聲:“許清月,一巴掌怎麽償還恩情?我怎麽想都覺得不夠啊,另外一袋金子,勉強算是物質上的一點兒東西吧,那我爹爹的付出呢?”


    “你發高燒,是爹爹身為長輩守了一夜,你說沒有傍身的本事,爹爹走訪許州去請了女師傅,你說愛吃的東西,喜歡的顏色,爹爹都知道,這些真心,你這一袋金子不夠。”


    小姑娘火力全開,許清月頓時臉色白了一下。


    慕今朝拿著小姑娘喝過的保溫杯,麵不改色的喝茶養生。


    許聲聲眉眼一如既往的清亮明媚,看上去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一般。


    “許伯父不過就是可憐我......”許清月手攥緊了繡帕,試圖找理由,臉上的巴掌印有些清晰。


    疼痛打不醒利欲熏心的人。


    冬日沉靜。


    許聲聲勾唇:“可憐你?知道什麽叫可憐嗎?向路邊乞丐盤子裏隨手丟下幾個銅板叫可憐,喂了阿貓阿狗叫可憐,看人沒飯吃賞了人幾個饅頭叫可憐,你這算什麽?”


    “為你謀求好兒郎,惦記喜好,換來的不過是白眼狼,既然是白眼狼,這賬自然得好好算算。”


    “我不跟你扯!”許清月詞窮,奪路就想走。


    慕今朝慵懶抬手,許府被侍衛圍嚴實了。


    “你們要做什麽!”許清月臉色難看,手腳冰涼,她回來沒有跟蕭大人說一聲,指不定蕭大人不知道她在什麽地方,萬一慕今朝聯合許聲聲想要殺人滅口......


    慕今朝漫不經心的睨了她一眼:“自然是替我家夫人好好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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