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嘛買嘛......”許聲聲兩隻小手吊在他胳膊上,小弧度的搖晃著,笑的露出兩顆小門牙。


    幕今朝眼瞼低垂,看了她好大一會兒。


    “我想吃啊朝買的糖葫蘆,啊朝買的糖葫蘆是最甜的。”她溫暖的小臉也貼在他手臂邊兒,像個討食吃的小貓兒。


    幕今朝握緊了她的小手,拉著她過去,買了一串。


    “好甜。”許聲聲帶著幕今朝在長樂街邊的小凳子上排排坐,像隻倉鼠一樣吃著糖葫蘆,小臉撐的圓鼓鼓的。


    “你嚐嚐?”她將糖葫蘆遞到他嘴邊。


    “不吃。”幕今朝回。


    “真的可甜了。”許聲聲再次強調。


    後者依舊不吃,她知道他還在生氣,生氣又不肯向著她發脾氣。


    許聲聲再次咬下一顆糖葫蘆,誇張的咂咂嘴:“我知道,糖葫蘆讓我吃了,沾了口水,你嫌棄我,算了,我去給你買一串新的。”


    幕今朝唇角薄涼:“聲聲分明知道我的意思。”


    “知道,就是嫌棄我舔上口水了,放心,我馬上再給你買一串。”許聲聲義正言辭。


    幕今朝:“......”


    小姑娘胡攪蠻纏的本事一向讓人望塵莫及,她分明知道他生氣的不是這個,還東拉西扯。


    許聲聲還是再去買了一串糖葫蘆:“真不吃?”


    “不吃。”


    “哦。”


    接下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又幹掉了一串糖葫蘆。


    幕今朝:“......”


    說是回府,小姑娘又拽著他來了許州不遠的草地上。


    這個時辰,已經快日落了,夕陽透著橘黃色的溫暖柔光,青草隨風搖曳都帶著清新的氣息,遠處萬家燈火,綿延不斷。


    她四肢並用的把幕今朝拽著坐在草地上,蒙上了他的眼睛:“你別看。”


    幕今朝聽了小姑娘的話,確實沒動。


    緊接著,他似乎聽到了糖紙的聲音,小姑娘白皙指尖落在他的薄唇上,一顆糖喂進他嘴裏。


    “是不是好甜?”許聲聲嗓音軟糯,鬆開了蒙在他眼睛上的小手。


    夕陽下,小姑娘的臉上仿佛渡了一層微光,眉眼彎彎,好看的不像話。


    “啊朝,我喜歡吃甜點,喜歡大蝦,喜歡糖葫蘆,喜歡栗子糕。”


    “我怕黑,怕狗,這些你都知道。”


    許聲聲看起來分外乖巧可愛:“可我也知道你最怕苦,愛吃蜜餞。”


    “你喜歡我給你束發,喜歡習字練武,喜歡看書,最喜歡我。”


    和風暖陽下,小姑娘一雙杏眼黑白分明又瀲灩明亮。


    “幕今朝,我的意思是,我會陪你很久很久。”


    “所以,你不要那麽容易生氣,我不會有事,你要保護好自己。”許聲聲小手捧著他的臉,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他的時間似乎在一瞬間定格。


    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美好。


    幕今朝開口:“聲聲,我不是個好人。”


    “嗯,我知道。”


    他說:“從過去到現在,我手上沾染的血腥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的手段也沒有你想象的溫和,許聲聲,我的世界就像地獄,而地獄裏是沒有光的。”


    她長睫輕顫,像兩隻撲閃的蝴蝶:“地獄沒有光呀?那我可以打著燈籠找你呀?等找到你了,再哄哄你,我可以坐在你身邊嗎?”


    幕今朝驀然抬眼看她,像是用盡了最大的力氣將人摟在懷裏,低聲:“聲聲。”


    “嗯,我在呀。”許聲聲抱抱他,語氣軟糯。


    幕今朝感覺心髒似乎都被小姑娘軟化了,從今以後,天上地下,唯此一人。


    “啊朝,我們回家了。”許聲聲嗓音脆脆的,像是屋簷下的風鈴兒一般,整個人直接跳上他的背:“背我回去好不好?”


    幕今朝沉默,直接將她背起來往回府的方向走。


    “啊朝,快入秋了,等入秋了天兒又冷起來了,南山的楓葉滿山紅,你有沒有看過?”柔和的晚風吹動著她的碎發,她腦袋歪在他的肩頭。


    “沒有。”


    “那過些時日我們去看南山的楓葉,等到冬季的時候還可以看雪景,堆雪人,打雪仗,煮雪茶......”許聲聲興致勃勃的想著。


    “許州不會下雪,聲聲,等到冬季,我帶你去邊塞。”幕今朝笑。


    許聲聲點點頭,眼裏亮晶晶的:“好。”


    幕今朝的世界黑暗逼仄,可隻有她了。


    等許聲聲回到許府之時,許願和虞翠還沒回來。她畢竟在宴會上被刺傷了,脖子自然纏了紗巾假裝遮擋一二。


    幕今朝還有軍務要辦,是以去了軍營。


    幕今朝一走,許清月就開始作了。


    許府大廳,許聲聲進府之時,許瑋倫坐在首座。


    許清月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一向溫軟如水的人哭成這樣,到底讓許偉倫被哭的心都揪起來了。


    一時間,許聲聲就靜靜看著她爹爹一聲聲哄著許清月。


    直到許清月轉眸看見她,才有些害怕的瑟縮了一下身子,聲音連帶著哭聲都小了下去:“表姐,清月不是故意要哭讓伯父哄的......”


    她一邊說一邊揉著手裏的帕子,眼淚珠子跟斷了線一樣往下掉。


    許瑋倫心直接軟了:“清月丫頭說的哪裏話,既然在許府那就是許府正經的小姐,日後有什麽事也都可以告訴許伯伯,伯伯給你做主!”


    “許伯伯,此事並非表姐的錯,是清月自己......”許清月說著,美眸含淚,要落不落,小臉滿是自責。


    “好了,許伯伯自然會問清楚,別哭了。”許瑋倫摸摸她的頭,一臉慈愛。


    似乎裏麵的才是一家人。


    許聲聲將一切盡收眼底,嬌俏的笑了:“爹爹要問清楚什麽?”


    “聲聲,爹爹走之前明明囑咐過你,要好好帶著清月到祈福宴會,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呢?”許瑋倫有些不讚同。


    聲聲明明已經懂事了好多,怎麽又開始不講理了。


    “那請問爹爹,我沒有好好把她帶到宴會?還是她在中途斷了胳膊腿兒?”她恣意歪頭。


    刮進大廳內的風,落在了少女翻飛的鵝黃衣袂之上,少女美的甚至有些空靈。


    年年在屋外聽的鼻尖紅紅,眼圈兒也紅紅。


    自從表小姐進府以後,老爺就像是昏了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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