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今朝笑了笑,掀了掀眼簾看向天際暖陽,眸光幽暗邪肆,仿若冰層刺骨的冷。他和那些東西都是生來就屬於黑暗呢……


    他再轉身之時又恢複了平日裏的漫不經心,囑咐小姑娘要吃早膳以後就出府了。


    昨日子夜救下的那女子聽說也醒過來了,慕今朝要去處理聽書閣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小姐,婉婉姑娘來了。”年年候在屋外提醒。


    許聲聲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痕跡,隻能讓婉婉等上一會兒了,她需要沐浴。


    直到徹底收拾妥當以後,她抬眸又看見了脖子上緋紅的痕跡,衣領沒有那麽高,擋不住。


    又氣又惱的同時,不得已又找了一條同色係的絲帶遮在脖子上,遮的嚴嚴實實的。


    小姑娘一身鵝黃色襦裙,明眸皓齒,脖頸處係著絲帶,打了個蝴蝶結,反而透出幾分優雅甜美。


    “不好意思,久等了。”許聲聲嗓音軟軟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沙啞。


    “許小姐,這是這幾日的收入,賬本我帶過來了,可以對一下帳。”青衣女子婉婉嗓音溫柔內斂。


    許聲聲一雙杏兒眼帶笑,剛想說些什麽,就聞到了那一股熟悉的味道。


    這是第三次了。


    而這股味道這一次出現在了婉婉姑娘身上。


    她手頓了頓,一邊不緊不慢的翻著賬本,一邊語氣軟軟跟她聊著天。


    “婉婉姑娘開聽書閣多久了?”


    “五年有餘,讓許小姐笑話了,我不太會經營,若不是碰上許小姐,聽書閣也不知還能不能開下去。”婉婉輕柔一笑。


    “高山流水覓知音,就是這個理。”許聲聲眉眼彎彎,嬌氣明媚的打趣。


    “婉婉姑娘家中就一人?這般大的聽書閣,一個人支撐,確實也累。”許聲聲揚起笑意,似乎是無意間問起了她的事。


    “並非婉婉一人,婉婉還有一個妹妹婉晴,身子不太好,除卻經營以外,話本倒都是婉晴想的,妹夫幫著潤筆,三個人,也不算太累。”婉婉笑得柔和。


    “許小姐,聽書閣能有今日的收益也是多虧了許小姐,不嫌棄的話,今日晚些便由婉婉作東道主,許小姐與慕公子可願賞臉?”


    “再加上聽書閣我也經營了這麽多年了,近日聽書閣又出了事,慕公子想要知道些什麽,婉婉多少也能提供一些線索。”


    許聲聲抬眸看了看眼前的青衣女子,莞爾一笑:“那就卻之不恭了。”


    就在婉婉即將離開許府的時候,她似乎很感興趣的問了一句:“婉婉姑娘身上的香是在哪裏買的?這個味道很獨特,許州倒是少見。”


    林婉婉起身,風拂過,那股香味愈加明顯,分明該是清新淡雅的香,偏偏若有若無飄出濃鬱的香氣。


    “非是買,婉晴所做,婉婉確實也帶了一瓶在身上,可惜……可惜用過一些了。”林婉婉開口:“許小姐喜歡,過些日子我讓婉晴多做些。”


    用過的東西再給許小姐,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許聲聲還真沒做過這麽丟臉的事兒,問人家要用過的香,隻是這點麵子跟慕今朝比起來,太輕了:“婉婉姑娘,我性子急,用過一些也不打緊,我用一套頭麵跟你換。”


    這香不過是婉晴閑來無事所做,哪裏比得上一套頭麵珍貴精致,林婉婉想不明白,卻還是笑著應聲:“許小姐幫了婉婉這麽多忙,別說一點香了,至於頭麵就算了,不必這般客氣。”


    許聲聲真心誠意道謝:“多謝婉婉姑娘。”


    等林婉婉出了許府,許聲聲指尖摩挲著這一小瓶香,真是不對勁啊……


    “小姐,姑爺回府了。”年年在一邊小聲提醒。


    “回來了?在哪兒?”她歪頭,收好了手裏的香。


    “在書房。”年年盡職盡責。


    “好。”許聲聲點點頭,提了提裙擺往書房去。


    由於太急著想去跟慕今朝說這事兒,又沒怎麽看路,一頭撞到迎麵走來的許瑋倫,順帶把他胡子都揪下來好幾根。


    許聲聲腦瓜子疼得兩眼冒淚花,捂著腦袋可憐巴巴:“爹爹!”


    “撞疼了沒有?爹爹看看?”許瑋倫心疼的摸了摸她小腦袋,又忍不住有些胡子疼:“聲聲,都成親了還沒個定性,走路幹什麽低著頭?地上有寶貝怎麽的?”


    “爹爹,以前爹爹還說聲聲是爹爹的小心肝兒呢,現在見天的越來越凶了。”許聲聲故意小嘴一撅。


    許瑋倫一聽,隻能無奈又寵溺:“行行行,小心肝兒,走路看路。”


    許聲聲笑得咧出一口小白牙。


    許瑋倫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歎了口氣:“對了,小願今年也十五了,前幾日為父跟他提過,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幾個姑娘,個個都是大家閨秀,這臭小子隻想著吃,倒也沒有中意的。怕是要給他定了親,這心性才能穩定下來。”


    “你有空帶他多走走。”


    許聲聲眨眨眼:“好的,爹爹我知道了。”


    然後她就噠噠噠往書房跑去了。


    至於許願的事,這種事急不來的,隻是上次那姑娘怎麽沒聽見消息了。


    許聲聲本來是真想跟慕今朝說這事兒的,可她進了書房又沒看見人,倒是看見了桌案上的糖葫蘆,看樣子也是剛買不久的。


    糖葫蘆紅豔豔,糖漿亮晶晶,她都能想象到酸甜可口的味道了。


    整個許府除了她,也沒人愛吃糖葫蘆了。


    小姑娘小白手罪惡的伸向糖葫蘆,眉眼彎彎。


    眼看要喂到嘴裏了,少年漫不經心的嗓音響了起來。


    “聲聲。”


    許聲聲扭頭。


    少年天青衣袂淺淡,眉眼俊美,骨相流暢,分外桀驁不羈。


    眼看他出來,小姑娘頓時就是一大口咬下一顆包嘴裏,又將糖葫蘆藏在背後,一番動作露出了嫩藕似的胳膊,白皙如玉。


    小臉圓圓,看起來分外乖巧可愛。


    “拿來。”他開口。


    “啊朝,拿什麽?我什麽也沒看見。”小姑娘說話甕聲甕氣。


    慕今朝看著她明明偷吃了還要裝作無辜的樣子確實是笑了。


    他大步一邁,走到她身前,直接越過小姑娘拿走了她背後的糖葫蘆。


    “我的……”許聲聲皺著白嫩嫩的包子臉,極為不舍。


    “我放在書房的東西,怎麽就是你的了?聲聲不如想想是過來做什麽的?”慕今朝抬高了糖葫蘆,小姑娘在他跟前又蹦又跳也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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