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哪兒來的個強出頭的?知不知道爺我是大都督家的人?”那粗鄙的男人不屑地哼了一聲,報出了自己身後的人。


    “大都督?”那帶著獠牙麵具的男人斟酌了一下這個詞,嗓音聽起來漫不經心的——


    “大都督是閣下的……?”


    “嗬,那可有的說了,大都督是我三叔父的嫡子的發妻的小侄女兒的幹爹爹。”


    那男人驕傲地說出了一大串彎彎繞繞的七大姑八大姨,反正小扶冉是聽得一頭霧水,總之這個人啥也不是就對了。


    “嗬……”


    那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顯然也是不放在眼裏,他抬起那雙修長的手,輕輕勾了勾——


    “柳娘,還要我多說嗎?”


    “是是是!”


    那原來還笑嘻嘻看戲的老鴇一被點到名字連忙點頭哈腰連連應好,仿佛這男人多麽可怕似的。


    “來人,把他們轟出去。”


    店裏一群武打拿著棍子從後門走了出來,粗暴地架著那個男人拖到了門口,像丟破爛一樣扔了出去。


    那帶著獠牙麵具的男人朝著扶冉緩步走去,小團子感覺他在笑,因為麵具下的那雙眼睛此時雖然依舊冰冷卻多了點弧度——


    “兩位受驚了。”


    小團子看著那青麵獠牙的麵具,感覺有點可怕,於是又往王檀身後縮了縮,偷偷地伸手拽住少年的衣角。


    王檀察覺到這個小動作,左手輕輕在小扶冉手背上拍了拍以作安撫:“多謝大人解圍。”


    這男人不知來曆,但是在皇城中能聽聞大都督的名號卻依舊不為所動的人也不多了。


    那男人莞爾一笑,語氣放柔了一點:“小丫頭,嚇到你了嗎?”


    扶冉忽然被點名,連忙從王檀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搖了搖:“沒,沒有……”


    “那便好,去香泠間吧,琴娘娘在那兒等你了。”


    香泠間?


    這可是尋芳閣的上上等隔間了,王檀憑著鎮國大將軍之子,打著給鎮國大將軍嫡子尋媳婦兒的名號都沒能進過香泠間,這男人……


    “算是賠禮了,快去吧。”那男人笑了笑,越過王檀想摸摸小團子的頭,卻被小丫頭躲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扶冉總覺得似乎不太喜歡這個人。


    但人家一番好意,她也不能讓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麵盡失,於是隻好裝作怯生生的害怕模樣,聲音軟糯又委屈——


    “叔,叔叔……你的麵具還會長智齒,好嚇人,冉兒害怕……”


    智齒……?


    叔叔?


    那男人麵具下的不知是何表情,但那雙狹長的眼睛卻閃過了一絲不明的情愫,小丫頭都說害怕了,他也沒再往前逼近——


    “今日人多不便摘下麵具,下次叔叔一定不嚇到你,好嗎?”


    他的語氣出乎意料的溫柔。


    扶冉眨了眨眼睛,乖乖地點了點頭,心中卻道——


    啥玩意?還有下次呢?


    “敢問閣下大名?”王檀拱手作揖,總讓人覺得不可靠的他今日卻沉穩許多。


    “嗯……”


    那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喚我寧叔叔吧。”


    寧?


    看來是不願說出真身份了,王檀也不多做糾纏,道謝完便帶著小團子上樓了。


    男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獠牙麵具,目光卻始終隻落在小團子身上——


    “長大了,膽子卻變小了呀……”


    他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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