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籀到後殿和媳婦兒吃飯。


    崔家那些奴才,就像東宮很多狄家的人。


    這本身不是問題,看權柄在誰手裏。


    狄家若是能控製他們,東宮不被狄家挾製,就是對的。


    就像朝廷,他們做事情手裏都有權。


    崔家的問題在於,崔貴妃控製不了,華陽公主已經是閻家婦。


    崔家隨著發展,大概真沒想到,有些奴才悄然把手伸到鄭王府並能撼動他。


    所以永穆公主身不由己,鄭王大概也身不由己。


    就鄭王這樣還想爭?大概覺得挺好、都沒想到問題。


    這次算不算幫他們、或者他們還不當回事?


    要知道有些關係還隱秘,未必查出來。或根本查不出來。


    查這些又是誰去查?


    至少,不能那麽多人伺候永穆公主還讓她那麽慘吧?就算在賀家也不能被欺。


    這就是崔貴妃的態度、以及身邊的崔家奴才,讓崔家其他人都覺得,永穆公主不重要,或許不如賀家的兵權重要,沒人想皇權。或許崔貴妃不是得寵?


    這是悖論。


    反正是崔貴妃要倚重別人,不是奴才靠她吧?


    謝籀看著青蛾宮的奴才,又佩服他媳婦兒,就是厲害。


    他媳婦兒就不管哪兒來的,就一拳,聽話還是不聽?


    一拳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沒有一拳也不行。


    這次又發威了,謝籀就覺得他媳婦兒脾氣越來越大,好難哄。


    青蛾宮眾人看著殿下,默默。


    謝籀覺得自己沒地位,媳婦兒,求給地位。


    桓樾吃牛肉,她還沒揍賀家。


    內侍在一邊回稟:“崔貴妃、不想和離。”


    桓樾翻個白眼。


    謝籀翻個同款白眼。


    內侍不看:“和離是離定了。駙馬都尉也沒了,還記下二百軍棍。”


    桓樾問:“能打掉三條腿嗎?”


    內侍說:“賀家不滿意。所以暫時這樣。平陽長公主貶為庶民,駙馬都尉也沒了。”


    她的事還沒了結,賀家沒法明著幹涉。何況是公主,若皇族出麵,宋王就能給壓回去。


    內侍說一個重頭:“崔家查出來那麽多,崔貴妃哭著求情。”


    桓樾吃完牛肉,繼續吃魚。


    謝籀也吃,這魚運到宮裏還新鮮,吃著很細嫩。


    有內侍來回稟:“聖人讓崔貴妃給出名單,大概要處置三十多個,別的都沒事。崔貴妃一會兒來看永穆公主。”


    桓樾點頭。


    謝籀心想,最終是崔貴妃定的,父皇都不做這個惡人。


    至於崔家私下會怎麽說並不重要。難道煽動那些奴才造丶反?


    何況三十多個、三族怕是不止三百,他們不怨崔貴妃?


    父皇給了這麵子,真的和崔貴妃和好如初?


    謝籀覺得,父皇立後的時候沒選崔氏,怕是也看出了她的問題。


    像崔氏這種美人,當朵花兒寵著還可以,給她太自由,就可能搞出事兒。


    董氏沒好到哪兒,所以,皇後這人選,難。


    所以父皇很看好青蛾嗎?一再捧著她。


    不過謝籀也覺得他媳婦兒好好,越看越好,後位本來就是她的。


    桓樾吃完。


    崔貴妃已經急著過來。


    桓樾真無語了。


    崔貴妃跪了一宿,這會兒也沒打扮好,就顯老,顯出可憐的樣子。


    但桓樾是可憐人的?她直接懟到崔貴妃臉上:“永穆公主才歇下,不要吵醒她。”


    崔貴妃壓著怒氣,說:“我來找你。”


    桓樾點頭:“我也有幾句話想和貴妃娘娘講。”


    崔貴妃的話不好開口。


    桓樾可沒顧忌:“我知道你也愛永穆公主,但你愛的不夠。你對她的傷害久了,若是還照著那一套,讓她繼續心如死灰,哪天再出事就沒人能救得了你。她並不是從小就內向的。小孩子要哭要笑那是本丶能。是你忙這忙那疏忽了她吧?你心願沒達成,怕是沒少發泄到她頭上,一個無辜的孩子,逼成了這樣。二十年過去了,你不想補償?你就為了自己戴上那鳳冠,不管兒女死活?”


    謝籀在一邊不敢吭聲。


    好家夥他媳婦兒把崔貴妃懟啞了。


    桓樾沒說完:“鳳冠並不好戴。染血的鳳冠更沒意思。聖人就不清楚?不過是這麽多年了,他是個有情的人,不想給你沒臉。你要做的,是真心待他,聖人也不會虧待你。想那些有的沒的,是別人想未必是你想吧?事實上你想不到。”


    崔貴妃不服!


    桓樾不在乎:“聖人的心很軟,你但凡對他多一些真心,就有享不盡的福。你若是把誰當傻子,我會告訴你誰真傻。”


    謝籀站媳婦兒這邊。


    潛台詞是:就算有朝一日宮車晏駕,新君也會給一些體麵。


    要不然,新君如何待她,全憑心情。


    畢竟,有些舊賬,算她又如何?


    威脅!


    崔貴妃恨的咬牙:“你憑什麽讓永穆和離?她以後怎麽辦?”


    桓樾怒極:“不和離你直接給她收屍?何其狠毒?”


    崔貴妃也怒:“為什麽要死?”


    桓樾樂了:“活不下去啊,哪有你活的滋潤?”


    謝籀也怒:“你不知道楊夫人怎麽罵的?還是皇祖母有教養、從不那麽罵人?”


    桓樾問:“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在你門口罵你三天三夜,你嚐嚐?”


    崑玉宮女官扶著崔貴妃、有點方。


    就覺得桓娘娘瘋起來幹得出!


    若是聖人再縱容,那崔貴妃的臉丟盡了!


    崔貴妃好想哭!究竟誰得寵?


    女官心想,不是明擺著?


    崔貴妃哭:“她以前就沒講過。”


    桓樾一口唾沫真的吐到崔貴妃臉上。


    把她吐懵了。


    桓樾話都不想和她說了:“永穆公主願嫁?嫁到賀家回宮是高高興興的?以前說了太多次沒用,難道和你說她想死,你不是給她一耳光?你是不是還想將她棺材砸了?毒婦!你就算戴上鳳冠又如何?我呸!”


    女官扶著崔貴妃趕緊撤。桓娘娘好像瘋了!


    崔貴妃一路哭著。


    正好見到聖人。


    宮娥跪下、告狀:“桓娘娘唾貴妃娘娘。”


    當今眯著眼睛。


    崔貴妃嚶嚶。


    當今下旨:“把那柄沉香如意送去青蛾宮。再送一對玉枕。”


    就是高枕無憂,唾了貴妃不是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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