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意做出數學大題的事,說小也小,說大也大。


    跟徐承意收獲快樂與勇氣不同,溫禾像是一個在迷霧中行走的人,突然找準了方向。如今徐承意的體檢過了,距離既定的目標已經走了很遠的路,她存在必要就是帶著徐承意走完剩下的路。


    可能前路艱險,但至少有希望了。


    溫禾本一直發愁著徐承意學習的事情,知道不能一口吃個胖子,但也確實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下手,如今徐承意做出來的這道大題,清晰地給溫禾提供了一條思路。


    誰能想得到,徐承意盲人摸象,居然也能瞎貓碰上死耗子。


    意外之喜。


    看得出來,徐承意為了提高成績做出的嚐試還是很到位的。


    趁著國慶假期,溫禾沒出去玩,更沒看書學習,仔細思考了一下關於製定徐承意學習計劃的事。


    既然徐承意在一段時間的深入學習後,能夠做出一類經典的必考大題,順著這樣的思路發散出去,他研究研究之後,也能做出其他大題。


    而她要做的,就是憑經驗和難易程度篩選出每年常考的題型,並且解答徐承意的各種問題。


    事無巨細,不厭其煩。


    一段時間內,徐承意攻堅克難,啃下來好些大山,月考的時候不至於下不了筆。


    溫禾給他定了個小目標,考到四百分,她以為按照徐承意當前的水平來說,還是有一定難度,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承意也很爭氣,將這種可能化作了現實。他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溫禾的刮目相看,實際卻是溫禾更加喪心病狂地壓迫。


    無論是上學還是休息日,溫禾總是五點半起床,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徐承意屋裏把他鬧起來。


    徐承意苦不堪言,直想一手把溫禾提溜出去,每到這個時候溫禾就會對他一陣靈魂拷問,你還想不想上天了?


    弄得徐承意說是也不對,不是更不對,哭笑不得。


    溫禾把徐承意早上時刻安排的滿滿當當,今天記單詞明天背文言文,自己再困也不去睡回籠覺,充當一個良師益友的角色。


    指環王裏隻有一隻魔眼,就能鬧得中土世界人心不靈,溫禾還有兩隻,時刻關注著徐承意,逼得他上廁所都要跑步前進。


    苦不堪言。


    在這樣強製高壓下過了年,徐承意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有一天躺在床上裝病,哼哼唧唧說發燒頭疼,溫禾二話不說翻來體溫槍,給徐承意來一槍,都沒來得及公布結果,徐承意就翻身坐起。


    病是沒有病的,但是床也是不會起的。


    “實話跟你說了吧,我今天罷課了。”


    溫禾一臉嫌棄,“瞧你這點出息。”


    “我沒出息?”徐承意反手指著自己,“那誰有出息,你找誰去吧。”


    “別人宋晚英都能一個寒假改頭換麵,你再看看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別提宋晚英。”


    溫禾不耐煩,卻也不再說了,拍著他的被子叫他趕緊起來奮鬥。


    “你不出去我怎麽起來?”


    溫禾直接黑臉走了。


    眼看徐承意對於學習的厭倦情緒愈來愈高漲,這樣下去不行,她有必要想辦法維持他的興致。


    徐承意睡眼惺忪地出門來,手在後腦勺順著頭發,見溫禾似笑非笑滿含深義地看著他,嚇得他一哆嗦。


    “你大早上是不是想讓我死?”


    “那你想不想死呢?”


    “肯定不想啊。”


    “不想就趕緊過來給我坐著。”


    徐承意表情尤其不情願,但還是坐到了溫禾對麵。並不是他慫,他隻是是想看看溫禾又要搞出什麽幺蛾子而已。


    真不是他慫!


    溫淼被他們的動靜鬧醒,起來給他們準備早餐,入耳就聽見他們說的話,不滿意,“什麽死不死的,大早上多晦氣!”


    凶得溫禾跟徐承意一愣一愣的,癟嘴縮著脖子抱歉。


    輕輕鬆鬆雙殺。


    溫淼心滿意足回廚房,煎的蛋都帶有些誌得意滿的情緒,鍋鏟揮得謔謔生風。


    難得在他們備考的時間段,為了一口吃食,溫淼成功登頂家裏的地位王者。


    溫禾仔細想過了,為了保證徐承意有持續學習的激情,有必要讓他有所收獲。類似於長盛不衰的金錢欲望,不過是全社會心照不宣維係的騙局。


    徐承意是見過大場麵的人,溫禾沒有足夠的餘錢能夠吊起他的胃口,一個不小心,她甚至會被徐承意的貪心給吃掉,絕對不能冒險開這個先河。


    不能用金錢誘惑,那還能用什麽呢?


    溫禾一番思索,掰著指頭細數之於徐承意重要的東西,最後將切入點落在了自己身上。


    女朋友的身份可算是派上了用場。


    跟徐承意在一起沒多久,就進到了高三,對他們的關係來說無疑是一種打擊。他們有了各自的追求,各自努著力,情感交流滑坡似的減少,單純出去玩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時間的緊迫,使他們無暇維係戀愛關係。溫禾會為這種權衡利弊的犧牲而感到遺憾,她相信徐承意也一定跟她有同樣的感覺。


    那麽,這就是切入點。


    溫禾沾沾自喜,暗中標榜自己真的是個人才。


    她提議每研究透徹一類題型,就會獲得一張戀愛體驗卡,待到高考過後逐一兌現,聽得徐承意迷蒙的雙眼頓時都亮了,像是突然掛起兩盞燈籠。


    “可以去看電影嗎?”


    “可以啊,”溫禾內心鄙夷,徐承意就這麽點兒願望,也太好滿足了,麵上卻是一副眉眼彎彎,“我喜歡的那個帥哥,暑期檔剛好要上新電影,安排安排。”


    “那算了,”徐承意頓時變臉,“看電影太膚淺。”


    明著說看電影膚淺,實則暗諷溫禾看帥哥膚淺,醋意彌散在空氣之中,溫禾一派了然,皺了皺鼻子。


    有了這種交易存在,徐承意明顯勁頭十足,稍微有一絲鬆懈的跡象出現,溫禾就把關於他們未來的美好預想在徐承意麵前晃晃,他就又會重振旗鼓,卷土重來。


    冥冥之中,徐承意就像一隻被吊在眼前的紅蘿卜引誘的驢子,但他卻樂在其中,對著手裏積攢著越來越多的願望卡傻笑,甘之如飴美滋滋。直到後來偶然讀到這樣一個說法,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來還是要多讀書啊。


    他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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