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完成,可以開始了。”


    陳錦年係好座椅上的雙背式安全帶,檢查完牢固性後,衝著操作台的喊道。


    趙銘睿按動按鍵往機器裏輸入時間。


    “幾分鍾?”


    “按照咱們的訓練量來,三分鍾。”張宇說道。


    “會不會太長了。”


    “老鄭頭上午被政委罰了五公裏,憋了一肚子火,就等著咱們出錯,好順理成章的收拾我們一頓呢,你現在少定一分鍾,那不是主動往他手裏遞把柄嗎?”


    “你說的對,咱們今天下午可得小心點。”


    懷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念頭,趙銘睿連按兩下增加按鍵,將一分鍾的時長調整成為三分鍾,並按下了確定鍵。


    隨著一聲電子提示音,陳錦年感覺到屁股下的座椅開始緩緩旋轉起來,並在四到五圈後加速到最大速度。


    他用力抓著座椅兩側的扶手,感受著耳邊的風聲和身體失衡的眩暈感,看似速度很快,實則還是可以承受的,無非是加速版的咖啡旋轉杯,以前去遊樂園的時候沒少玩。


    但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正在他咬牙硬挺的時候,鄭隊從旁邊溜達過來,安排了新的指令。


    “閉上眼睛,左右擺頭,快,不要閑著,讓脖子動起來。”


    鄭隊的命令算是正常訓練科目,因為在正副過載的情況下,飛行員的脖子是最脆弱的,必須要在日常訓練過程中,鍛煉脖子肌肉來提升抗拉扯能力。


    命令是沒有問題的,可放在陳錦年身上就有問題了,屬於爬還沒學會呢,就要求掌握跑的動作要領。


    不過隨著鄭隊的催促,陳錦年還是努力的控製頭左右擺起來。


    “13加26等於多少,回答。”


    “……,39。”


    “太慢了,幼兒園的孩子都比你算的快,抓緊時間算,72減27等於多少。”


    “4……5”


    “還是太慢了,42加29。”


    “71!”


    “很好,保持住,39+33。”


    “72!”


    “繼續,35減26。”


    “9!”


    在問答、旋轉和左右擺頭中,陳錦年渡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分鍾,平時彈指間流過的時間,竟然漫長的像是無法結束的一整天。


    等定時時間徹底耗盡,轉椅的速度也慢慢停止下來。


    鄭隊抓著座椅,將陳錦年轉到自己麵前,微微屈腿蹲下,伸手將陳錦年低下頭的托起來,仔細查看。


    “還行,沒喊停也沒吐。”


    陳錦年晃了晃頭,盯著麵前東倒西歪的鄭隊,努力笑了笑,他來之前已經去廁所摳吐過了,現在肚子裏什麽都沒有,想吐都沒東西吐。


    當然,陳錦年肯定並不會承認自己作弊了,而是在笑完後,輕描淡寫的講了兩個字。


    “就這?”


    鄭隊在看到那雙充滿挑釁的眼神後,不怒反喜,大笑著站直身子,“有意思,但願你的脾氣能和你嘴一樣硬。”


    陳錦年昂起頭,倚在轉椅靠背上。


    “謝謝,咱們還有其他的遊樂場項目嗎?畢竟有不花錢就體驗的機會,我得珍惜啊。”


    “放心,有的是。”鄭隊笑完後,看向趙銘睿和張宇,“你們去繼續訓練,剩下的交給我。”


    “是。”


    “是。”


    趙銘睿路過陳錦年時,在鄭隊身後偷偷給他豎起大拇指。


    第一天入隊就挑釁教官,眾目睽睽下和教官頂牛的刺頭,放在整個訓練基地裏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淺薄的語言無法表達內心複雜的感情,如果可以的話,趙銘睿隻想大喊一聲“牛逼”。


    陳錦年倒是沒如此複雜的想法,他是來體驗生活的,不是來跟人結仇的,隻不過陰差陽錯的,將事情給擠到一起了。


    但他的性格就是吃軟不吃硬,好好說還有的商量,來硬的肯定是不可能讓他低頭的,哪怕對自己沒好處,他也會硬挺著熬下去。


    鄭隊站在操作台後,寒著一張臉靜靜看出任何心思。


    等五分鍾的休息時間結束,他一秒都沒耽擱,立刻按動按鈕,送給陳錦年下一個三分鍾的“旋轉座椅”項目。


    這次陳錦年的表現比上次差多了,別說連續回答加減法數學題,連控製身體左右擺頭都做不到,每左右晃兩下,就要重新思考左右的方位到底在哪。


    不過到聊天環節,陳錦年的嘴依舊硬的要死,哪怕他渾身上下濕透了,臉色慘白,依舊無法阻止他繼續挑釁。


    等五六輪過後,鄭隊都服氣了。


    半條命都轉沒了,嘴依舊邦邦硬,他自打從一線部隊退役後,還從來沒見過如此難纏的學員。


    以往學員裏不是沒有刺頭,很多飛二代、飛三代,剛進基地時也都是自命不凡的,但隻要上兩次轉椅和三自由度旋轉係統,立馬難受的瘋狂求饒,掙紮的跑下來抱著水桶趴在地上哇哇吐。


    可今天遇到的點子太紮手了,簡直是24k純倔。


    抗眩暈訓練是有訓練量上限的,鄭隊不可能頂著風險給陳錦年上強度,所以停下手裏的三自由度旋轉係統後,他把一起瞧熱鬧的趙銘睿喊了過來。


    “教官,你叫我啊。”


    趙銘睿跑過來緊張的問道,他還以為自己吃瓜吃的太投入,鄭隊要找他算賬。


    “你和張宇扶他去趟醫務室,讓李大夫給他做做檢查。”


    陳錦年這副狀態確實太差了,像是從河裏撈出來似得。


    一聽不是找自己麻煩,趙銘睿頓時鬆了口氣,連忙回答道:“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他趁手解開陳錦年腰部和雙肩的安全扣,拖著手臂,將陳錦年從器材拽了起來。


    “慢點慢點,你別跟著你感覺晃,有扶著你,倒不了的。”


    趙銘睿小聲提醒著,接著將張宇招呼過來,兩人一左一右的架著陳錦年走出去。


    鄭隊將機器斷電後,一轉身,發現學員們都停下了手上的訓練,齊刷刷的目送三人離去,。


    他心裏的火騰一下就上來了,怒不可遏的喊道:“看什麽看,趕緊訓練,一個個,就知道瞧熱鬧,明年要是考核不合格,統統給我去地勤。”


    學員們瞬間忙碌起來,各自繼續接下來的訓練。


    “大哥,你牛啊,在我心裏,你是那個。”


    一出來,趙銘睿就嘻嘻哈哈的說道。


    “他是哪個,我看他現在都快散架了,還是趕緊送過去吧。”張遠無奈的說道。


    “對對對,大哥,你堅持會,咱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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