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守在顏朔身旁的蔡公公看到暗一端來的飯菜時,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能不能體諒下他這位受不了太多刺激的老人家。


    他一把搶過暗一手裏的托盤,勉強笑道:


    “想必這是粒兒為我準備的吃食,怎麽端到王爺這裏了,稍等,我去廚房催一催。”


    蔡公公一邊說,一邊往門外退去。


    出門後直接提起輕功,去了廚房。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藍粒粒雙手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裏麵擺放了七八道菜,蔫頭耷腦的進來了。


    她把托盤放到飯桌上,假笑說:


    “哎呀,剛剛您的護衛搞錯了,拿起東西就走,我都來不及攔,王爺可得說說他。”


    顏朔看了眼懵逼的暗一,不知道暗一是怎麽得罪這個小氣鬼了。


    等藍粒粒要走時,顏朔突然問道:


    “這麽多飯菜我一個人吃不完,要一起吃嗎?”


    藍粒粒猶豫片刻,是回廚房和大家一起吃呢?還是在這吃?


    “好啊。”


    她一屁股坐下來,心裏暗暗發誓要搶走所有食物,堅決不讓顏朔吃飽。


    於是,蔡公公在外麵左等右等,許久後,才看到掛著迷之微笑出來的藍粒粒。


    他的心立刻提起來,


    “你又幹什麽了?你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心?”


    藍粒粒還挺委屈,


    “我什麽也沒幹啊。就是按照您說的把飯菜端進去。我本來是要走的,睿王爺非要我陪他一起吃飯。您不是說要順著他的意思來嘛,所以我就留下了。”


    蔡公公直覺沒這麽簡單,但是他一時半刻也想不出會有什麽問題。


    畢竟他們兩個以前頓頓一起吃。


    他也時常和藍粒粒一起用餐。


    事實上,蔡公公一點都沒多想。


    房間內,顏朔守著一碗白米飯和一桌子空碟,緩緩放下完全沒用過的筷子。


    暗一遲疑道:


    “屬下再去廚房給您端些飯菜。”


    等暗一離開後,顏朔手背壓著唇角,片刻後,終於嗤嗤笑了起來。


    真是大開眼界啊。


    昨天他還真的有些責備蔡公公,總覺得小粒兒是被這人帶壞的。


    現在才發現,是他多慮了。


    合著清冷的外表全是裝出來的,芯子裏一點沒變。


    不過能把他都誆騙了一番,可見蔡公公確實下功夫了。


    真該慶幸藍粒粒的本性難移啊~


    隻是有件事讓他很是發愁,該如何讓她氣消呢?


    從昨晚開始,短短一天時間,心情不停跌宕起伏,要是以前那顆心髒,搞不好會負擔不住。


    至於酒這個東西,以後還是不要喝了……


    盡管如今不會對身體有影響,卻會影響他引以為傲的智商!


    瞧瞧他昨天都說了什麽,什麽哥哥啊,我從來不了解你啊。


    簡直像是個心思敏感,胡思亂想的小姑娘。


    他——成熟、睿智、完美、帥氣的睿王爺,怎麽會做出這麽不體麵的事來,一定是因為酒精影響了他的智商。


    就是這樣。


    所以當上午顏朔再次出現在藍粒粒麵前時,笑意繾綣,溫柔注視藍粒粒時,她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難道是餓出毛病了?


    不過顏朔下達命令還是挺果斷的。


    因為府裏眾人的離開,一千將士終於不用全都擠在練武場裏。


    好歹有了遮風避雨的屋子。


    不過藍府雖然建的夠大,也無法同時容納一千人休息,隻好幾個人擠同一間屋子了。


    顏朔看著手中的輿圖,山裏幾乎沒有標注什麽東西。


    他皺了皺眉,如今這裏最熟悉深山的隻有兩年來常去那裏的藍粒粒。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和他想到了一處,不等他開口,藍粒粒就點頭道:


    “我可以帶路,但是他們具體的藏身地點我也沒去過,隻知道個大概。”


    “那就有勞了。我會親自帶一隊人馬保護你,等探明具體情況後,再派兵圍剿。”


    單打獨鬥藍粒粒擅長,排兵布陣則一竅不通。


    這種大事上,她自然不會搗亂。


    畢竟那不隻是關乎社稷的反賊,還是搶了她糧食的人。


    至於為什麽她從抓到的人那裏審出地址後,卻沒有前去,自然是因為不安全。


    丟了西瓜撿芝麻的事,她是不會做的。


    而且,據那人所說,他們的糧食沒剩多少了,所以他才會出來,沒想到無意中發現個山洞,還沒踏進去就中了暗器。


    原本以為十分簡單的事情,可是在一天後眾人卻敗興而歸。


    走在下山的路上,藍粒粒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在騙人一樣,麵對顏朔也有些心虛,


    “我真的沒記錯,那個人就是這麽說的。也許他們是換地方了?”


    顏朔溫和一笑,


    “沒關係,這種深山,簡直就像走迷宮一樣,就算記錯了也很正常,再說,萬一那人是故意騙你的呢?我們回去再重新審問一下,或者直接讓他帶我們過去吧。”


    藍粒粒這下更心虛了。


    顏朔看他不吱聲,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遲疑道:


    “那麽重要的人證,你不會把他殺了吧?”


    “怎麽可能,我怎麽會濫殺無辜。”


    藍粒粒一臉驚訝,然後為難的說道:


    “隻是他自己身體不好,死掉了。”


    這真的不能怪她,誰讓那人抵抗力那麽差。


    隻不過是審問完忘記給他服用緩解奇癢的解藥,又怕人自盡一直牢牢綁在柱子上。


    結果第二天醒來想起這事的時候,那人已經瘋了,而且全身血肉模糊,連繩子都被染成了紅色。


    估計是夜裏受不住癢用結實粗糙的繩子摩擦皮膚,結果就搞成了血流如注的樣子。


    九命說他從來沒見過死像如此淒慘的人,比大刑伺候過一輪的人還要慘烈。


    之後一路上顏朔都沒再說話。


    藍粒粒覺得這人怎麽這麽小氣,跟她都有的一拚。


    等眾人回到府裏後,時間已經是下午。


    顏朔讓暗一帶其他人離開後,才停下步子,回身正好對上藍粒粒嗔怪的眼神。


    他歎了口氣,


    “你知道為什麽隻因為幾張薄薄的信紙,聖上就派我帶兵前來嗎?”


    藍粒粒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他怕有人想謀朝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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