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潁王殿下在攻打我南詔後,更是奪我會川都督府,奴我南詔百姓。更是在會川各地磊起數座京觀。敢問潁王殿下,這是上國的做派還是上國已經欲要滅了我南詔?想要天下諸國都服從唐國不成嗎?”


    鄭佑此番之言,讓站在他旁邊的那位蒙生頓時臉色突變。


    他沒想到,鄭佑這才剛見到西川的度度使潁王之後,就如此的咄咄逼人,更是以一副質問者的口吻,開始向李炎發起了攻擊。


    蒙生臉色大變。


    而其他使團官員們更是臉色大變。


    眾人皆驚懼於鄭佑之言。


    心裏紛紛叫屈,心中更是不想因為鄭佑的一番言論,而導致他們死在了會川城。


    蒙生心中膽寒不已,見鄭佑已是呈攻擊姿態,而他不得不挽救,趕緊向著李炎等人抱拳一禮辯解道:“潁王殿下,鄙人乃此次出使唐國副使蒙生。鄭佑此番言論僅代表他自己,卻是不能代表我南詔。此次,我等奉我南詔陛下前來會川,隻想向潁王殿下求和,至於殿下有何所求,還請殿下盡可道來,隻要我南詔能做到的,必不會推卻。”


    李炎坐在首位,靜靜的看著這兩人的表演。


    而對於南詔使節鄭佑的這番擲地有聲般的措詞,李炎到還真覺得鄭佑此人還真是個人才啊。


    敢在南詔當下這種四百楚歌的情況之下,還敢跟自己如此叫板。


    而李炎從那蒙生所言,到也能聽出來,這位南詔副使,有可能才是這次南詔使團中的核心人物。


    李炎笑了。


    而左嚴等人也笑了。


    一個南詔使節,卻是不能代表南詔,這是得多不受待見啊。


    不過。


    當李炎一想起這位鄭佑曾經所倚仗的乃是王嵯巔之後,李炎也就明白了是個怎麽回事了。


    王嵯巔被抓,這位清平官鄭佑便失去了倚仗,估計在南詔國已經再也沒有地位可言了。


    而且。


    此次南詔派出也鄭佑出來為使,這足以說明,他鄭佑在南詔國失了寵了,更是連小命都有可能會被舍掉的。


    就李炎敢殺南詔使者使節這種情況,南詔國君還依然派出使團出來,可見他鄭佑乃是南詔國君晟豐佑,試探李炎的棋子。


    “哈哈哈哈,可憐!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鄭佑,你原本乃是我唐國的官吏,卻是沒想到,你背離我唐國之後,到南詔之後卻是混到了這種地步。想你在我唐國曾經也是一個員外郎,不出意外,六部尚書之位想來也絕對不會少了你的,而你到了南詔這近二十年雖混得風生水起的,可這一轉眼,卻是成了南詔的棄子。可憐啊,可笑啊!”李炎哈哈大笑不已。


    而李炎的放聲大笑,直接讓鄭佑也慘笑不已。


    就李炎所說的,他又何嚐不知道。


    可是,他心裏卻是知道,自己的妻兒老小一家子都在晟豐佑的手上。


    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好為自己的妻兒老小博一博。


    自己的妻兒老小一旦到了晟豐佑的手上,他相信絕對不可能會有好日子過的。


    哪怕他能從李炎手中換回王嵯巔,他也相信,朝中的政權,必然會從新回到晟豐佑的手中。


    他,以及王嵯巔雖能活,但下場肯定不會好過。


    為此。


    鄭佑這才敢奮力一博,想以平等的姿態,與李炎進行一場別開生麵一般的和談。


    哪怕結果不如意,他也隻是想博一博。


    至於他的這個博一博,到是顯得有些激進了,甚至激進的有些過份,過份到南詔使團所有人都害怕不已。


    現在,乃是唐國為大,南詔為小。


    他鄭佑敢以這種口吻跟李炎說話,足以讓所有人膽寒不已。


    不過。


    此時的李炎,卻是過濾掉了那位副使蒙生。


    蒙生雖乃是這南詔這次使團的核心人物,但李炎卻是並沒有把他蒙生放在眼中。


    南詔都已經是他李炎鍋裏的飯了,何時開火煮,全憑他李炎做主,無論何時,都輪不到南詔來做主。


    以前南詔乃是唐國的藩國,至從唐玄宗之後,南詔這個藩國卻是突然想要坐大,想要爬到唐國的頭上來。


    而且,這一爬,也確實爬到了跟唐國平起平坐的地步。


    甚至,到後來還占了唐國不少的領地。


    會川就是南詔占去唐國的領地之一。


    要不是因為安、史之亂之後,唐國也不至於貧弱到這種地步,任是誰都可以上前來啃上一口。


    李炎一哈哈大笑,頓時讓南詔所有人更加的驚懼不已。


    蒙生聽著李炎的笑聲,心中即緊張,又害怕,想要再發話,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出口。


    反觀那鄭佑,此刻的他,腦袋低到了胸前,臉上的慘然之色,已經讓他無地自容了。


    李炎望向南詔使團人員,冷笑的看著蒙生喝道:“想來,你們的國君晟豐佑,此刻應該如那熱鍋上的螞蟻了吧。當年,他晟豐佑肯定也想不到,南詔會到這種地步。從南詔對我唐國用兵開始,已經幾十年之久。而在這幾十年內,南詔所殺我唐國百姓,所殘害我唐國百姓無數。晟豐佑可有想過今天?晟豐佑可有認為,他有錯!我估計,你們的國君晟豐佑應該從未去思量過這些事情,他甚至一直想著,想著要把我西川的嶲州占為己有吧。”


    “還有,南詔曾經占去我西川戎州南部一帶,而如今到現在依然還處在南詔之手。我唐國嶺南一帶,更是有大量的土地,也依然還在南詔之手,敢問你,你們的國君晟豐佑可有想過把這些地盤歸還於我唐國。想來,你們的國君晟豐佑更是從未想過,要把這些地盤歸還於我唐國吧。”


    “而今,你們代表南詔前來與我和談,那我到是想知道,你們的國君晟豐佑可有想過這些事情,可有想過在此次和談之際,把這些地盤歸還於我唐國?”


    李衝元的一連串質問,頓時讓那蒙生一臉的懵。


    他著實沒有想到,這一次的和談,本就隻是與他南詔生死存亡有關,就算是涉及到土地,也隻關於會川一帶罷了。


    他更是沒有想到,李炎的質問,卻是把他南詔大量的地盤開始算計在內。


    也如李炎所言。


    李炎所言的這些地盤,以前確實屬於唐國的。


    當然,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南詔國地盤,東隻到新豐(雲南宜良)一帶。


    而今,李炎突然提前幾十年前的地盤來,這讓蒙生也好,還是其他使團人員皆是驚愕不已。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李炎會突然提出這些地盤來,這讓他們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李炎。


    李炎見南詔使團人員皆驚愕之時,隨即又開言道:“前年,南詔起兵襲我西川境內,擄我西川百姓數萬,更是逼得我西川數千百姓跳江自盡。敢問,你們此次前來和談,可有對這件事情給本王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你們此次前來和談,本王更是要問一問,你們可有計劃把擄去我西川的百姓歸還,還有賠償我西川百姓之損失。”


    蒙生一聽李炎所言,立馬看向李炎。


    李炎此次說到正點了,而他蒙生在出使唐國之前,他們的國君晟豐佑就曾交待過他,說如果李炎議起關於前年他們南詔所擄西川百姓之事,他可以完全做主。


    而今,李炎一說到正點了,蒙生立馬向著李炎躬身行了一禮。


    “潁王殿下,前年之事已過去甚久,而今如再議當年之事,已經不再合適宜了。不管是誰對誰錯,都已經過去好些年了。殿下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鄙人無法給殿下一個交待。但是,殿下所要求的,鄙人到是可以答應殿下。當年,西川百姓到我南詔的人數,總計兩萬一千人,而這兩萬一千人,隻要殿下答應不再對我南詔發動戰事,這些人我南詔在兩個月內一並送回到西川。不知道殿下可同意?”蒙生望著李炎,心裏麵一直想著晟豐佑曾經說過的話。


    而當李炎一聽蒙生之言,雙眼一凸,滿臉的不快。


    兩萬一千人。


    這跟他李炎讓人所統計的數字,完全不相符。


    據李炎讓人所統計的人數,至少在四萬兩千人。


    這還是除去投江自盡的人數。


    而今,蒙生卻是給了一個半數,這讓李炎一聽到這個數字之後,頓時有些想結束和談了。


    可是。


    李炎雖有想結束和談,可一旦結束和談,那擄到南詔的百姓就不可能回來了,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有大量的百姓死在南詔。


    可是,這半數人,卻是讓李炎憤恨不已,“當年,我西川被你們擄到南詔的百姓,可不止這點數。據本王所查,當年你南詔發動對我西川的戰事之後,擄去的百姓人數高達四萬餘,而且,其各地的財富,更是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你現在跟本王說隻有兩萬一千人,你覺得是本王好欺騙,還是覺得本王好說話?你即為副使,想來你應該知道當年我西川百姓擄到南詔的具體人數。本王不希望再聽到你這樣的言詞,如你再想誆騙本王,本王將會在不日發兵南詔,平了你南詔,到時候,你想再與本王求和,那可就沒有那個資格了!”


    李炎怒了。


    除了李炎怒了之外,左嚴他們聽到那蒙生的話後,也是憤憤不平。


    眾南詔使官們見李炎突然發怒,頓時更是驚恐不已。


    反到是鄭佑,一直低垂著腦袋,好像這場談判與他無關一般。


    而蒙生一見李炎放下話來,說要不日發兵南詔,這讓他頓生懼怕,“潁王殿下,莫要生怒,或許,是鄙人記錯了。鄭使節,你乃是我南詔的清平官,想來你就該知道具體的數字,還請鄭清平官你來向潁王殿下解釋一番。”


    蒙生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直接扔到了鄭佑的頭上去。


    李炎一聽蒙生的話,心裏卻是冷笑不止。


    把這個話題扔到鄭佑的頭上,可見這位南詔的皇族蒙生,怕要是讓鄭佑來承擔這次談判的結果了。


    而李炎更是可以猜測,蒙生估計是早已得了南詔國君晟豐佑指使了。


    要不然,他代表的乃是此次和談的核心人物,他又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他們南詔所擄西川百姓之數呢。


    李炎坐看著蒙生演戲,想要看看他能演到何時。


    當然,李炎更是想要看看那位鄭佑又有何戲要演。


    一直低垂著腦袋的鄭佑,緩緩抬起頭來,向著蒙生投去一道憤怒的眼神,隨之又看向首位的李炎,拱手一禮道:“潁王殿下,鄙人雖為南詔之清平官,但我南詔諸事均被王嵯巔所掌,鄙人不知道當年前往南詔的西川百姓具體有多少。而且,此次鄙人雖為使節,想來潁王殿下也看出來了,和談之事,鄙人無權作主。所以,兩國和談,還請殿下詢問蒙清平官吧。”


    謔。


    李炎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才談判剛開始沒多久,這位本來還挺激進的鄭佑,怎麽突然間就改了主意,變得如此的不識大局呢,而且更是與著那位蒙生搞起了內鬥來了。


    不過,李炎瞧見這樣的結果,到是還挺願意看戲的。


    畢竟。


    南詔使團內部,一位正使與一位副使內鬥,這到是一場好戲。


    而且,說不定這場好戲之下,還能讓李炎知道這南詔內部的一些事情。


    同時。


    李炎甚至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想法,想著看看能不能策反這位曾經背離過唐國的鄭佑,好從他的嘴裏知道一些關於南詔內部的情況。


    而此刻。


    那位蒙生卻是一臉的怒容,雙眼凝成了一道光似的,瞪向鄭佑。


    蒙生也沒有想到,鄭佑在此時此刻,即然跟他來了一場對台戲,讓他實在有些下不了台,更是不知道如何應對李炎了。


    蒙生此時心中極速的想著辦法。


    可是。


    就蒙生瞪向鄭佑的那一眼,卻是全數落入了李炎的眼中。


    李炎心中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當李炎做了一個決定之後,突然起身,放話道:“本王累了,今日和談就到這裏吧。最近,吐蕃國欲派使者前來與本王商談一些事情,本王需要好好與吐蕃國使者聊上一聊。”


    李炎這話一出,南詔使團官員們紛紛懼驚不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葬唐孤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流連山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流連山竹並收藏葬唐孤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