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爺爺摩挲著拐杖上的紋路,語氣沉沉:


    “這些年,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想著骨肉親情。


    可他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能這般敷衍,當真是寒了我的心。


    振國,把他們都給我叫回來,我有事吩咐。”


    “好,我給他們打電話。”蕭振國起身去打電話。


    蕭爺爺目光掃過蕭戰野緊繃的下頜,聲音難得放柔,“戰野,別往心裏去,有爺爺在,這個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蕭戰野喉結動了動,毫不在乎地說:


    “爺爺,您放心,我跟桐桐都不在乎。”


    “是啊,爺爺,您別因為這件事生氣,保重身體。”


    蕭爺爺歎口氣,“家門不幸啊!”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突然傳來停車聲。


    大姑起身張望,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是振華和秋菊,他們倒還真來了。”


    隨著門被推開,蕭振華身著軍裝,身旁的劉秋菊濃妝豔抹,兩人並肩進門:


    “爸,您跟大哥大嫂回來了。


    今天接到大哥的電話,這不我們剛下班就急匆匆趕來了。”


    蕭爺爺她瞥見桌上擺著的請帖,語氣誇張道,“喲,這請帖印得真講究,肯定花了不少錢吧?”


    蕭爺爺沒接話,目光直勾勾盯著兒子:


    “知道今天叫你們來做什麽?”


    “不就是戰野的婚宴嘛,我們都記著呢。”


    蕭振華漫不經心地扯了扯衣擺,在旁邊坐下。


    “隻不過,最近工作很忙,脫不開身。


    沒有時間幫忙準備婚宴,隻能讓他們自己操勞了。


    不過爸,您放心,酒宴的時候,我跟秋菊會出席婚宴的。”


    “振華,你在部隊後勤上班,平常就處理一些文件上的事情,你有什麽可忙的?


    我也沒聽說你們最近有啥工作忙啊?”蕭振國放下電話,走上前,看著他氣憤地說。


    “哥,咱們負責的事情不一樣,你就不要多問了,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的。我是真的抽不開身。”


    “抽不開身?”


    大姑猛地站起來,眼眶泛紅:


    “戰野結婚這麽大的事,你們就輕飄飄一句忙?


    當年弟妹去世,你轉身再婚,孩子丟給爸媽一管不管。


    現在他成家,你們連婚禮都不參加!


    你的良心不痛嗎?”


    劉秋菊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


    “大姐,話可不能這麽說。


    當初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帶兩個孩子,隻能把戰野送到爸媽這裏養著。


    誰知道這孩子越大越不親我們,我這後媽難當,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弟妹,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們剛結婚的時候,可是沒有孩子,你們把戰野送回來的時候,他跟在你們車後麵哭著跑了二裏地,回來就發燒,一燒就燒了七天,命都差點沒了。”


    “大姐,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說起來也沒意思,是吧?


    現在不是戰野結婚辦婚宴嗎?咱們還是說說正事吧!”


    顧振華臉色尷尬,轉移話題道。


    “小弟,以後,你會後悔的。”大姑恨恨地說。


    蕭爺爺重重地將拐杖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屋內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夠了!振華,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扯皮的。


    戰野是你的兒子,不管平時怎麽樣,他的婚宴,容不得你們敷衍!”


    蕭振華撇了撇嘴,嘟囔道:“爸,您別這麽說,我們又沒說不參加。”


    “參加?”蕭爺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這些年,你對戰野不管不問,現在連他人生大事都要推三阻四。你摸摸良心,配當父親嗎?”


    劉秋菊眼神閃過一絲不耐,挽住蕭振華的胳膊嬌聲道:


    “爸,您別生氣嘛。


    振華工作真的忙,再說了,現在年輕人都講究獨立,戰野和桐桐說不定也不想我們插手呢。”


    蕭戰野一直沉默著,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被顧希桐拉了一把:


    “聽剛才阿姨說想幫我們操持婚事,怕我們不願意。


    您實在是想多了,我們感謝你們有這份心,這樣吧,你們實在忙,沒法出人出力,那就出錢吧!


    不管什麽形式的關愛,我們都接受。”


    說完,顧希桐看向蕭戰野,笑著眨眨眼睛。


    蕭戰野心領神會,也開口說:


    “桐桐說的對,我們從定親到結婚,你們一份彩禮錢也沒出,作為我的父親,你是不是應該負責?”


    劉秋菊一聽要自己出錢,著急道:


    “戰野,看你說的,你現在都是團長了,那還需要我們出這點錢啊!”“我也不想啊,我怕別人說起來,兒子結婚老子一分錢一份力都不出,人家以為我老子死了。”


    蕭振華聽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兔崽子,你說什麽呢,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他說的不對嗎?”


    蕭爺爺猛地將拐杖重重砸在地麵,震得茶幾上的水杯都跟著晃了晃:“戰野從小到大,你是一分錢沒有出,現在他結婚,彩禮你一分沒出,現在辦婚宴了,如果你不想斷了這父子情分,就該有個父親的樣子。


    八千塊!這是我給你算的最低數,就算你給戰野的補償!”


    蕭振華臉色漲得通紅,“爸!八千塊不是小數目!我在部隊那點工資......”


    “工資?”蕭爺爺冷笑一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每個月的工資分給你嶽父家多少,十幾年的時間,你又給出去多少?


    上個月你剛買的電視機花了多少錢?


    天佑一身衣服、手表,天天吃喝玩樂,每月花多少錢。


    這些有戰野一分嗎?”


    劉秋菊突然尖著嗓子插話:


    “爸!您這麽說可就不對了,戰野現在自己賺錢了,根本不需要我們的錢。


    天佑現在的工作工資不高,家裏的錢還得留著給天佑以後下聘娶媳婦。


    再說了,戰野的媳婦是鄉下來的,鄉下定親結婚,給個一兩百就行了。


    哪能給外人那麽多呢?”


    蕭戰野周身氣壓驟降,顧希桐卻突然輕笑出聲。


    她指尖劃過茶杯邊緣,漫不經心地開口:


    \"阿姨這話有意思,聽說您也是鄉下來的,按您當說的,您當年進門時,蕭家給了多少彩禮?\"


    劉秋菊臉色一僵,蕭爺爺的拐杖又重重磕在青磚地上:


    \"當年你嫁進來,蕭家出了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還備了八抬食盒!現在輪到你當婆婆,就想拿鄉下規矩糊弄?\"


    \"爸!這能一樣嗎?\"


    劉秋菊跺腳,伸手指向顧希桐,\"她連個體麵工作都沒有,憑什麽要八千塊?這錢是留著給天佑娶城裏姑娘的!\"


    \"夠了!\"


    蕭振國突然拍桌而起,震得煙灰缸裏的煙頭都跳了跳:


    \"天佑是你兒子,戰野就不是蕭家血脈?


    這些年你把戰野當外人,現在連婚宴都要踩上一腳!\"


    姚美娟也上前勸說道:


    “弟妹啊,平時不管戰野沒事,但是在結婚這麽大的事情上,可不能失了體麵啊!”


    劉秋菊冷哼一聲,“不是我存在偏見,戰野是團長,應該配個知根知底的姑娘,她一個鄉下姑娘,不配這麽高的彩禮。”


    說完,她冷哼一聲:


    “別的不說,就她有個像樣的工作,別說八千,一萬我都出。”


    顧希桐聽了,把手伸向劉秋菊,對她說: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經是軍隊醫院的醫生了,你拿錢吧!”


    劉秋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尖聲叫道:


    “不可能!你一個鄉下丫頭,怎麽可能進軍隊醫院當醫生?你肯定是在騙人!”


    說著,她伸長脖子,上下打量著顧希桐,眼神裏滿是質疑和不屑。


    顧希桐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慌不忙地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份聘書,聘書平整妥帖,邊角都沒有一絲褶皺。


    她將聘書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劉秋菊麵前,聲音清冷又帶著幾分傲然:


    “阿姨,口說無憑,這是戰野所在部隊醫院的周院長親自給我的聘書。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軍隊醫院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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