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淺上宅邸的路上,距離淺上家還有幾條街的一個岔路口,刺眼的紅藍警燈無聲地旋轉著,長長的黃色警戒線在夜風中飄動,隔絕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區域。


    穿著製服的警察神情凝重地守在警戒線外,阻止著好奇的行人靠近。裏麵,穿著白色防護服的法醫和戴著塑膠手套的鑒屍人員正在昏暗的光線下小心翼翼地工作,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空氣中,除了夜晚的涼意,還隱約飄散著一股鐵鏽般的、令人作嘔的淡淡腥氣。


    幾個晚歸的路人聚在稍遠的地方,壓低聲音議論著:


    “又出事了?”


    “是啊,聽說死得很慘…喉嚨被割開,血都流幹了…”


    “這都第幾個了?這個月第三個了吧?警察幹什麽吃的!”


    “噓…小聲點…聽說死的都是晚上落單的年輕人…”


    “唉,這世道…趕緊回家吧…”


    煌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起。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警戒線內忙碌的身影和地上隱約可見的、被白布覆蓋的輪廓,又捕捉到空氣中那絲微弱但清晰的血腥味。


    德拉科也收斂了玩鬧的神情,危險的氣息一閃而逝,她能嗅到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但帶著扭曲惡意的氣息。


    “哼,肮髒的蟲子。”德拉科低聲評價了一句,語氣冰冷。


    煌沒有停留,隻是默默加強了感知。他牽著德拉科,繞開了警戒區域,快步向淺上宅邸走去。


    回到淺上宅邸,藤乃的母親正在玄關等候。


    “煌先生,德拉科小姐,你們回來了。”淺上夫人微微欠身,“今天在外麵玩得可好?”


    “勞您掛心,夫人。一切都好。”煌禮貌回應。


    “熱水已經放好了。”淺上夫人繼續說道,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笑意,“奔波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宅邸後院的露天溫泉已經準備好,去泡一泡,解解乏吧。”


    溫泉?煌和德拉科對視一眼。這倒是意外之喜。德拉科雖然對人類許多享受嗤之以鼻,但對溫暖舒適的水源倒是有著本能的喜愛,畢竟曾經在羅馬可是修建了一個超級豪華的浴池給自己享受。


    “哼,既然是汝等的供奉,餘便勉為其難地享受一下吧。”德拉科揚起下巴,率先向後院走去。煌也向淺上夫人道了謝,跟了上去。


    後院的露天溫泉巧妙地借用了天然山石,熱氣在清冷的夜空中嫋嫋升騰,帶著淡淡的硫磺氣息。月光灑落,泉水映著清輝,霧氣繚繞,四周竹籬環繞,私密性極好。


    煌和德拉科褪下衣物,浸入溫暖的泉水中。恰到好處的熱度瞬間包裹了全身,驅散了夜風的微涼和遊樂場喧囂帶來的疲憊。


    德拉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像隻慵懶的貓,將身體沉入水中,隻露出精致的鎖骨和金黃的發頂,尾巴在水中愜意地舒展開,偶爾輕輕擺動一下。


    煌也靠在光滑的石壁上,閉上眼,感受著溫泉水浸潤肌膚的放鬆感,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兩儀式身上,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去找青子,自己可不能始亂終棄。


    就在兩人享受著這份寧靜時,溫泉入口的竹簾被輕輕掀開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水聲靠近。


    煌以為是德拉科在動,並未在意。但緊接著,另一個更輕柔、帶著點猶豫的腳步聲也響了起來,並且…似乎不止一個人?


    氤氳的霧氣實在太濃了,如同厚厚的紗幔,隻能勉強看到朦朧的人影輪廓。


    一個纖細的身影率先踏入池中,坐在了稍遠的位置,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製——是藤乃。


    緊接著,另一個更成熟豐腴的身影也緩緩入水,坐在了藤乃附近——是淺上夫人!


    煌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德拉科也猛地睜開了眼睛,熔金的豎瞳在霧氣中閃過一絲錯愕和玩味。


    淺上夫人的聲音帶著歉意在霧氣中響起,方向正對著煌和德拉科這邊:“啊,煌先生,德拉科小姐,你們也在啊?實在抱歉,剛才忘記說了,家裏的溫泉…是男女混浴的…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她的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霧氣濃得化不開,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聲音和存在感卻無比清晰。藤乃似乎也察覺到了煌的存在,身體微微繃緊,低著頭,紫色的長發漂浮在水麵上,看不清表情。


    溫泉的熱度仿佛瞬間升高了好幾度。煌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德拉科則饒有興致地看著煌略顯窘迫的樣子,又瞥了一眼霧氣中那兩個朦朧的女性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弧度,故意往煌身邊靠了靠,尾巴在水下輕輕蹭過煌的腿。


    德拉科敏銳地捕捉到了淺上夫人話語下潛藏的、更深層也更熾熱的意圖——那是一種混雜著報恩、孤寂、對強者的依附,以及被壓抑多年的、近乎絕望的渴望。


    這位喪偶多年、在壓抑和痛苦中掙紮的婦人,在煌這個強大、神秘又俊美的人出現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所求的,遠不止是庇護那麽簡單。


    “哼…”德拉科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冷笑。墮落之獸的本質讓她對這種人類靈魂深處的扭曲與墮落有著近乎享受般的鑒賞力。


    看著自己高貴的禦主被這種低劣的欲望覬覦,甚至可能被拖入泥沼…這想法本身,就讓她感到一種黑暗的愉悅。讓煌墮落?不,或許隻是看著他掙紮於人類的欲望泥潭,就足夠有趣了。


    她瞥了一眼坐在稍遠處,身體微微僵硬、低垂著頭,紫色長發漂浮在水麵上,像一朵沉默睡蓮的藤乃。藤乃空洞的眼神裏似乎也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困惑和…不適?


    德拉科的紅唇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一個念頭瞬間成形。她需要清場,給那位熱情的夫人創造她想要的機會,同時也…看看藤乃的反應。


    “喂,那邊的紫發小丫頭。”德拉科的聲音穿透霧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直接鎖定了藤乃,“餘的尾巴似乎纏到了什麽東西,過來幫餘看看。”她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點不耐煩。


    藤乃的身體明顯一顫,空洞的紫色眼眸抬起,茫然地看向德拉科聲音的方向。


    “快點!別讓餘久等!”德拉科催促道,尾巴在水下故意攪動了一下,發出嘩啦的水聲。


    藤乃似乎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起身。水珠從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滑落,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踩著池底的石頭,避開煌和母親的方向,朝著德拉科所在的角落挪去。


    淺上夫人看著女兒被德拉科支開,消失在更濃的霧氣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般的亮光。阻礙消失了。


    溫泉池中瞬間隻剩下煌和淺上夫人兩人——至少在能感知的範圍內是如此。


    煌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帶著成熟女性氣息的水流靠近了自己。淺上夫人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如同一條優雅而目的明確的水蛇,悄無聲息地滑到了煌的身邊,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帶著溫泉熱度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煌先生…”淺上夫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混合著感激與誘惑的沙啞,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曖昧,“您對我們母女的恩情…實在太重了。藤乃她…比以前好太多了,這都是您的功勞…”她的手臂若有若無地貼上了煌的手臂,光滑的肌膚帶著溫水的熱度。


    煌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背後已是光滑的石壁,無處可退。“夫人,您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帶著疏離的禮貌。


    “不,我知道這有多珍貴…”淺上夫人的聲音更近了,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帶著一絲哀求和一種奇異的狂熱,“像您這樣年輕、強大又英俊的恩人…一定也有…自己的需求吧?”她的手指在水中,極其大膽而緩慢地,沿著煌緊實的小腹線條向下滑去。


    煌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他一把抓住淺上夫人在水下不安分的手腕,聲音帶上了冷意:“夫人,請自重。”


    “噓…”淺上夫人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像被他的拒絕刺激到了某種開關,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執著和不顧一切的光芒,“別拒絕我,煌先生…我知道的,像您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精力可是非常強盛的…”她的力氣出奇地大,或者說,她此刻爆發出的執念讓她不顧一切。


    她猛地掙脫了煌的手,身體像水草一樣纏了上來,豐滿的胸脯緊緊貼住了煌的胸膛。在煌還沒來得及做出更激烈的反應之前——


    淺上夫人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如同靈活的遊魚般,猛地沉入了溫熱的泉水之下。


    而在霧氣彌漫的另一個角落,德拉科慵懶地靠在池邊,熔金的豎瞳穿透水汽,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那邊水下的激烈戰況。


    “哼…”她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愉悅的鼻音,尾巴在水中愜意地擺動了一下。墮落…掙紮…沉淪…多麽美妙的景象。看著自己高貴的禦主被人類低劣的欲望如此服務…這可比遊樂場有趣多了。她甚至惡劣地想著,等會兒要如何安慰她那狼狽的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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