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大地被撕裂了。


    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與黑色的煙柱衝天而起。


    衝在最前麵的哥薩克騎兵,連人帶馬被巨大的衝擊波掀飛到空中,隨即被無數高速飛濺的彈片撕成碎片。


    血肉橫飛,斷肢與馬匹的殘骸四處拋灑。


    一瞬間,密不透風的衝鋒陣型,就被硬生生炸出了一個個巨大的、血腥的窟窿。


    正揮舞著馬刀,嘶吼著衝鋒的伊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人間地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麽炮火?


    怎麽會這麽快?怎麽會這麽準?


    他還沒從第一輪炮擊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第二輪、第三輪炮彈已經接踵而至。


    爆炸聲更加密集,仿佛整個天空都在向下傾瀉著鋼鐵與烈焰。


    曾經所向披靡的衝鋒陣型,在短短幾十息內,就土崩瓦解。


    無數騎兵還沒看清敵人的臉,就化為了焦黑的碎塊。


    戰馬嘶鳴著倒下,幸存的騎兵被巨大的恐懼攫住,有的茫然地勒住馬韁,有的則直接滾下馬背,試圖尋找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皇家專列的指揮車廂內,林蕭甚至沒有放下望遠鏡。


    他看著望遠鏡中那片混亂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陛下,敵軍陣型已亂,士氣瀕臨崩潰。”參謀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蕭拿起電話,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命令,重機槍陣地,自由射擊。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麽叫‘火龍犁’。”


    “是!”


    命令通過電話線,瞬間傳達到了前沿陣地。


    早已準備就緒的重機槍手們,猛地拉動槍栓,將黃澄澄的子彈送入槍膛。


    “開火!”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


    噠噠噠噠噠——!


    十幾挺被稱為“火龍犁”的重機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無數的子彈殼,如同金色的瀑布,從槍身側麵傾瀉而出,在地上迅速堆起一座座小山。


    由十幾挺重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迅速橫掃過整個戰場。


    子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空氣中拉出死亡的直線。


    剛剛從炮擊中幸存下來,試圖重新集結的騎兵們,迎頭撞上了這道鋼鐵風暴。


    噗噗噗——!


    子彈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最前麵的騎兵,身體在一瞬間就被打出十幾個血洞,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飛去。


    人和馬,在彈雨中被一同撕碎。


    鮮血和碎肉在空中飛濺,場麵比剛才的炮擊更加慘烈、更加直接。


    那不是戰鬥,是收割。


    騎兵們引以為傲的勇氣、精湛的騎術、鋒利的馬刀,在這道死亡之網麵前,顯得可笑又可悲。


    他們就像被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伊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紅胡子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根根倒豎。


    “魔鬼……這是魔鬼的巫術!”他用羅刹語失聲尖叫。


    他戎馬一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武器。


    那噴吐著火舌的鋼鐵怪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的。


    “撤退!快撤退!”


    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試圖重整隊伍。


    但已經晚了。


    士兵們早已被這地獄般的屠殺場景嚇破了膽,士氣徹底崩潰。


    他們扔掉馬刀,不顧一切地調轉馬頭,隻想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而那些阿爾坦汗的殘部,反應比羅刹人更快。


    當第一輪炮擊落下時,他們腦中就浮現出了那個男人的身影,浮現出了被火槍支配的恐懼。


    此刻看到重機槍的“神威”,他們更是魂飛魄散,連自己首領的命令都顧不上了,怪叫著第一個帶頭向後逃竄。


    他們的潰逃,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個聯軍徹底崩潰了,所有人都在狼狽逃竄。


    然而,兩條腿又如何跑得過飛行的子彈?


    重機槍的咆哮聲沒有停止,盡情地追逐著逃兵的後背,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戰鬥,或者說屠殺,在不到一刻鍾的時間裏,就宣告結束。


    草原上,留下了數千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和哀鳴的戰馬,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與血腥味,令人作嘔。


    華朝軍隊甚至沒有一人傷亡。


    林蕭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孫明德說道:“打掃戰場,俘虜的羅刹軍官,帶一個活的過來。”


    “是,陛下!”孫明德興奮地敬了個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很快,渾身汙血、盔甲破碎的伊萬,被兩名華朝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皇家專列的指揮車廂。


    當他踏入車廂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外麵是血流成河的人間地獄,而車廂內,卻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光潔的木質牆壁上掛著精美的畫,空氣中甚至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那個年輕的、被他稱為“南方軟蛋”的皇帝,正悠閑地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屠殺,於他而言,不過是鄉間一場無聊的戲劇。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伊萬從心底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渾身顫抖,看著林蕭,如同在仰望一尊高高在上的。


    “撲通”一聲,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林蕭放下茶杯,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你,叫什麽名字?”林蕭用字正腔圓的羅刹語問道。


    伊萬渾身一震,更加恐懼了。對方竟然連他們的語言都會說!


    “我……我叫伊萬……伊萬·彼得羅維奇……”他結結巴巴地回答。


    “伊萬,”林蕭的聲音淡然,“你們的沙皇,派你們來送死,給了你們多少撫恤金?”


    伊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辱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蕭站起身,緩緩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給你們的沙皇帶一句話。”


    “這片草原,以及往北一千裏,都是我華朝的疆域。朕的子民,在這裏放牧、生活。”


    “告訴他,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伸得太長。否則,下一次,朕的‘鐵龍’,就會直接開到他的皇宮門口。”


    林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的殺意。


    “膽敢再染指我華朝寸土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雖遠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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