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滿倉的商隊遇襲,旗艦沉沒,上百船員喋血東海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王國。


    這不僅僅是一家商行的損失,更是對整個王國赤裸裸的挑釁。


    港口郡城,所有商鋪自發歇業,成千上萬的商人、水手、碼頭工人聚集在政務廳門前,黑壓壓的一片,卻鴉雀無聲。


    他們眼中燃燒著同樣的怒火。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船主,顫抖著雙手,將一份由數百名商人聯名簽署的血書,呈遞給官員。


    “請王上,為我等做主!”


    “請王上,揚我王國神威!”


    人群中,不知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請願聲響徹雲霄,經久不息。


    民眾的憤怒,已然沸騰。


    ……


    王宮,最高軍事會議室。


    氣氛壓抑。


    孫明德、王建等一眾高級將領身姿筆挺,肅立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煞氣。


    巨大的沙盤地圖被推到正中,上麵精確地標注著東海的每一寸海域和島嶼。


    林蕭一言不發,繞著沙盤走了一圈,最後停在東麵。


    他的手指,越過廣闊的東海,重重地落在了地圖另一端,那片狹長的島嶼版圖上。


    “倭寇國。”


    他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傳我王令。”


    林蕭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眼神冰冷而銳利。


    “即日起,王國進入戰時狀態。我將親征,以雷霆之勢,徹底掃平東海之患,為王國,開拓新的生存空間。”


    “為死去的子民,討回血債。”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都被點燃了。


    孫明德“霍”地一步踏出,雙拳緊握,青筋暴起,粗獷的臉上滿是昂揚的戰意。


    “末將願為先鋒!”


    “末將願為王上效死!”


    王建等所有將領,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鎧甲碰撞之聲鏗鏘作響,匯成一股鋼鐵洪流。


    “戰!”


    “戰!”


    “戰!”


    震天的怒吼,幾乎要掀翻王宮的屋頂。


    ……


    與此同時,東海對岸的倭寇國,京都。


    皇宮之內,絲竹悅耳,舞姬妖嬈,一片歌舞升平。


    天皇坐在主位上,正與他手下的大名們開懷暢飲。


    大殿的角落裏,堆滿了從鎮北國商船上繳獲來的絲綢、瓷器和各種珍寶,在燭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哈哈哈,諸君請看!”一名身材矮胖的大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裏舉著一隻精美的鎮北瓷瓶,滿臉的輕蔑與狂妄。


    “中原人,不過是一群會造些奇淫巧技的軟腳羊罷了!他們的戰船,又高又大,看著唬人,可到了咱們東海的風浪裏,就是個活靶子!”


    另一名武將附和道:“山田君說的是!我軍水師以逸待勞,隻一個伏擊,就讓他們損失慘重!那所謂的‘滿倉號’,還不是幾輪炮擊就沉入了海底喂魚!”


    “哈哈哈哈!”


    天皇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他端起酒杯,臉上是病態的潮紅。


    “鎮北王?一個縮在大陸上的泥腿子罷了。諒他也沒有膽子敢遠渡重洋,來我神國送死!傳令下去,讓水師加緊巡邏,若再有中原商船靠近,一律擊沉,貨物和人,都給我就地‘處理’掉!”


    他對手下那群貪婪的大名充滿了盲目的自信,對自己的武士和水師更是深信不疑。


    在他看來,那片蔚藍的大海,就是他天然的屏障。


    而林蕭,不過是下一個可以被他隨意劫掠的肥羊。


    ……


    數日後,東海之上,風平浪靜。


    一支倭寇國的斥候船隊,正在例行巡邏。


    船上的士兵懶洋洋地靠在船舷上,吹著海風,聊著葷段子。


    突然,負責了望的士兵揉了揉眼睛,指著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結結巴巴地喊道:“那……那是什麽?”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海平麵的盡頭,先是出現了一道道衝天而起的黑色煙柱,如同從海底升起的狼煙,遮天蔽日。


    緊接著,一個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輪廓,緩緩從海平麵下浮現。


    那不是船。


    那是移動的海上山川!


    為首的,正是“鎮北號”。


    鋼鐵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煙囪裏噴吐著滾滾濃煙,壓迫感十足。


    在它身後,是數十艘同樣猙獰可怖的鐵甲艦,組成一道無法逾越的鋼鐵城牆,犁開白色的巨浪,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破浪而來。


    蒸汽輪機發出的低沉轟鳴聲,隔著數裏之遙,依舊清晰可聞,仿佛是海神震怒的咆哮。


    倭寇斥候船上的所有士兵,全都傻了。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代的是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妖……妖怪!”


    “是……是龍宮的軍隊!海神發怒了!”


    短暫的死寂後,斥候船隊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麽軍令,瘋了一般調轉船頭,拚命地劃著船槳,朝著港口的方向,連滾帶爬地逃去。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京都。


    天皇正在與幾名大名下棋,聽聞斥候那語無倫次、驚駭欲絕的報告,當場勃然大怒。


    “八嘎!什麽海神軍隊!你是不是清酒喝多了,在這裏胡言亂語!”他一腳踹翻斥候,怒罵道。


    “是真的!是真的啊陛下!比山還大的鋼鐵船……鋪滿了整個大海!”斥候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廢物!”


    天皇不信,隻覺得是這個懦夫在動搖軍心。


    他帶著一眾將信將疑的大名,怒氣衝衝地登上了城中最高的建築——天守閣。


    他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能把他的武士嚇成這樣。


    站在天守閣頂端,海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天皇握著武士刀,朝著海的方向望去。


    起初,他什麽都沒看到。


    但很快,他的瞳孔開始收縮。


    海平麵上,那連綿不絕的黑煙,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黑色長城。


    長城之下,那一個個猙獰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入他的視野。


    陽光照在它們冰冷的鋼鐵裝甲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哐當。”


    天皇手中的武士刀,滑落在地。


    他身旁的大名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的狂妄、得意、不屑,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整座天守閣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他們看著那支正緩緩逼近的、神話般的鋼鐵艦隊,隻覺得雙腿發軟,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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