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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華朝相府府邸,一望廳殿閣,崢嶸軒峻;後花園中,樹木山石,蓊蔚洇潤。


    在那園中有一小小別院,栽滿青竹,清雅別致。


    那別院中,一陣高聲慢調,抑揚頓挫的吟詩聲,直衝雲霄:


    “隔岸吹唇日沸天,羽書惟道欲投鞭。八公山色還蒼翠,虛對圍棋憶謝玄。”


    一個一身儒袍,身材修長,白麵短須的中年文士,背手而立,仰視蒼穹。此人正是號稱詩才山東第一的馮班。


    馮班年幼時智慧超人,與其兄齊名,兄弟二人名動一時,但隨著成長,兄弟分道揚鑣,人稱山東二馮。馮舒很快就考中科舉,踏上仕途。而同時學習製藝、刻苦攻讀的馮班卻屢試不第,一氣之下,棄絕科舉,專心治學。他才華橫溢、雅善持論,有時非常傲然不群,不願與俗世交往。和別人一起討論問題或爭辯緣由,如果意見差別很大,他往往掉頭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常令別人十分難堪。馮班治學非常刻苦,常常獨坐冥思苦想,一有所得,喜歡用高聲慢調將其吟頌出來,其聲高且慢,似有所堵不能暢發,故名鈍吟,自己也自號為“鈍吟居士”。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名揚天下,傲骨錚錚,滿腹才學之人,卻不得不為小兒胡鬧之舉作詩寫賦,世道無常,可歎奈何?


    馮班半生潦倒,但性格剛毅,孤傲不群,空懷滿腹才學,無處施展。此番若不是為了兄長馮舒,他怎會屈就於此?


    馮舒年少時也同馮班一樣,清雅脫俗,為世之賢士。可自從中舉踏入仕途之後,在這個渾濁的大染缸裏,他又豈能獨善其身?一樣變得熱衷權勢,奸險狡詐。


    此番也是因為馮舒想要巴結範相,才求了母親,令馮班來相府任幕僚,馮班素來至孝,不敢不從母命,因此違心而來。


    起初範相聞他是天下名士,敬仰不已,時常坐論討教,可卻發現二人道不相同,話不投機,最後範相也懶的理這個滿腔書生之氣的所謂雅士,隻令他教授兒子範世傑學問,便也置之不顧了。


    可範世傑哪裏是願讀書之人?隻不過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偶爾來幾趟罷了,仍舊鬥雞走狗,賞花閱柳為事。


    不過這也正好成全了馮班,倒落的清閑。


    可誰知,今日這範世傑竟然換了花樣,竟要馮班替他作幾首詩詞,拿出去炫耀。此舉有辱名士之風,奈何範相親自相求,又有兄長一邊嚴令,這叫馮班情何以堪?


    無奈之下,馮班隻得隨便撿了兩首閑暇時胡亂之作與他,並再三叮囑,不可泄露此詩乃是他所作。


    範世傑自然歡天喜地,連連答應,自去將詩詞背熟,好贏了與薛蟠的賭約。


    約期已至,佳詩亦得,況且也已背熟,範世傑準備充足,自認為萬無一失,當下便喜滋滋就要出門,去赴那鬥詩之約。.info[]


    剛至前院,卻聽下人通報,乾王駕到,範世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大罵自己糊塗:“怎麽把和乾王相約今日相會之事也忘了。”


    然而若是不去赴鬥詩之約,豈不是要被薛蟠那夥人笑死,自己以後還怎麽在京城高級衙內們之間混了?


    正一籌莫展之時,乾王卻已經同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公子一起走了過來。


    範世傑頓時眼前一亮,內心如有千萬顆羽毛似地,不停挑撥著他,令他心癢難耐。


    “龍陽癖”在大華朝上層社會中幾乎已經成了一種時尚,範世傑剛從山東老家來到京城,就已經和薛蟠一樣,成為此中骨灰級人物了。他見一個如此可人的小孌童,如何能夠不見獵心喜?如何能夠不心癢難耐?


    但他知道,能伴在乾王身邊的公子哥兒又豈是等閑?哪是自己可以染指的?


    於是他隻是不動聲色的在心裏狠狠yy了一番,便立馬小跑至乾王身邊,打千兒請安道:“請王爺安!王爺吉祥如意,福壽永康!”


    乾王連忙過來扶起,嗬嗬笑道:“免禮,免禮。今日前來,我們定要喝個一醉方休。不知道範相在不在府裏?”


    乾王胸中暗懷大誌,豈會真和範世傑這樣的草包結交,不過是怕康正帝起疑,故以他為幌子,其實意在範相而已。他見了範世傑其實是連敷衍幾句都懶的敷衍了,剛進來,就立馬吐露來意,詢問範相的下落。


    範世傑草包一個,不明就裏,如實答道:“俺父親一早就被萬歲喊去宮裏了,俺想,不到太陽落山都不會回來的,王爺請放心,俺們隻管痛飲一番便是,父親自不會過問。不過在和王爺痛飲之前,小人必須去赴一個賭約,此事關係重大,還請王爺在府上稍坐,俺去去就回。”


    範世傑這話如果被他老子範源聽到了,肯定得把他吊起來毒打一頓。這個草包兒子,居然把有望奪儲的王爺丟下,去赴那隻是小兒之間一時義氣之爭的玩鬧賭約,真是一點政治頭腦都沒有。


    不過範世傑自然不清楚其中利害關係,一心想著不能在薛蟠那一夥人麵前跌了份子,隻顧勸乾王在府中稍待,他去去便回。


    這還虧了是乾王,若是其他脾氣暴一點的王爺,範世傑竟叫人家等他,指不定就要被當場扇幾個耳刮子。


    不過乾王素有大誌,自然不會跟他計較,既然範相不在,他也就不想再留,拱拱手,就想告辭而去。


    然而他身邊的永陵公主可是個好熱鬧的主,聽範世傑說有賭約,那一顆充滿好奇的小心肝立馬活絡起來。忽而換著一臉委屈的表情,嘴巴嘟著,撒嬌般的望著乾王,就是不肯挪步出去。


    乾王一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的小小心思,心中計量:範世傑出去相會的定是京城中的那些二世祖們,他們大部分沒見過自己,那麽自己出去會會他們,從而了解一下他們父輩的虛實,倒也不是不可。


    於是乾王一臉溺愛的點了點頭道:“好,我們就同範兄一道前去湊湊熱鬧。不過不能泄露了我們的身份,你做不做的到啊?”


    “哦,太好了,我當然做的到了。”小丫頭高興地歡呼起來,連忙應承。


    範世傑萬萬沒想到,自己去教訓薛蟠、賈寶玉他們,卻連乾王都去捧場,當真是高興壞了。他雖然知道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哥兒應該地位不俗,但他那點要在“他”麵前好好表現一下的小心思,讓他厄爾蒙激素大增,連忙跟前隨後的獻殷勤帶路。


    永陵年紀雖然還小,但一個大男人跟在自己身邊跑前跑後的,還是覺得不舒服,秀氣的柳月眉不禁輕輕皺了一下。


    乾王也覺得不妥,便將範世傑拉在前麵帶路,將永陵護在身後,一路叮囑範世傑不可泄露了自己身份,帶著一群侍衛,逶迤向廣聚軒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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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清朝有馮班和馮舒這兩個人,是著名詩人,但為了劇情需要,我將他們的名氣誇大了,而且他們的出生年月和籍貫都未細考,望大家不要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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