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安答得滴水不漏:“回陛下,秦王殿下約一個時辰前進宮,說是明日啟程下江南,特來向太後娘娘辭行。”


    理由冠冕堂皇,無可指摘。


    雲昭心裏嗤笑:【辭行?借口找得真溜!這會兒八成正和蘇明璃在摘星樓顛鸞倒鳳呢!可憐狗皇帝,綠雲罩頂還不自知!】


    【每次都這麽大張旗鼓去“請安”,人家早練就了聞風而遁的本事!這頂綠帽啊,怕是要戴到地老天荒嘍!】


    蕭燼眸色沉沉,掃了一眼:“七弟回府吧。張福安,回延英殿。”


    眾人屏息應諾,氣氛凝滯。


    回到延英殿,雲昭麻溜告退。


    張福安也領著宮人魚貫而出。


    雲昭剛回到自己那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偏殿小屋(離皇帝近就是消息靈通,這點挺好),還沒坐穩,就見張福安也退到了殿外廊下。


    好奇心作祟,雲昭湊過去:“張公公,您老怎麽也出來了?陛下…歇了?”


    張福安眼皮都沒抬,聲音壓得極低:“姑娘,不該打聽的別打聽。陛下要做什麽,自有聖裁。咱們做奴才的,盡心伺候便是本分。”


    “哦。”雲昭識趣地縮回頭,準備開溜。


    “姑娘留步,”張福安叫住她,語氣難得語重心長,“陛下今日遇險,是姑娘挺身相救。這份忠勇,陛下記在心裏。往後啊,姑娘的日子隻會更順遂。”


    雲昭扯了扯嘴角,又是淡淡一聲:“哦。”


    國公嫡女做宮女,日子能差到哪去?無非是被人笑話幾聲罷了。


    張福安仿佛看穿她心思,又道:“姑娘,入宮不滿半月便能歸家省親,這份恩典,闔宮哪位娘娘有過?一年能見一次親眷已是天大的福分!姑娘,惜福啊。”


    雲昭心裏歎口氣,麵上恭敬:“謝公公提點,雲昭銘記於心。”


    “雜家就知道姑娘是個明白人。”張福安滿意頷首,“姑娘早些歇息吧,明早還要侍奉早朝呢。”


    “是!”雲昭如蒙大赦,飛快鑽回自己小屋。累了一天,沾枕即眠。


    不知睡了多久,一股強烈的被注視感如冰水澆頭,瞬間將她激醒!


    雲昭猛地睜眼坐起——黑暗中,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就杵在她床邊,不是蕭燼又是誰?!


    “啊!”她嚇得魂飛魄散,睡意全無,心髒差點跳出嗓子眼。


    【狗皇帝有毛病啊?!大半夜不睡覺跑宮女房裏扮鬼?!嚇死人不償命嗎?!】


    “陛…陛下?”雲昭連滾帶爬地跪坐在榻上,聲音都發顫,“您…您有事?”她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蕭燼似乎被她過激的反應取悅了,竟往後退了一步,借著窗外微光打量她披頭散發的狼狽樣:“睡得挺沉?”


    【廢話!睡覺不沉難道睜眼到天亮?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疑神疑鬼睡不著?!】


    雲昭的暴脾氣在驚嚇和起床氣的雙重催化下,有點壓不住了。


    “陛下,”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您若有吩咐,直說便是。您這樣…深更半夜站在奴婢床邊…奴婢…害怕。”


    怕你個鬼!主要是瘮得慌!


    蕭燼顯然被她這“直球”噎了一下,隨即怒火上湧,壓低聲音斥道:“放肆!闔宮上下,普天之下,敢如此跟朕說話的,唯你一人!”


    【嗬!幾朝幾代,半夜三更摸到宮女房裏的皇帝,怕也隻有您這一位吧?!奇葩!】


    雲昭內心瘋狂吐槽,嘴上卻光速滑跪:“奴婢有罪!奴婢知錯!陛下息怒!您要奴婢做什麽,盡管吩咐!”


    蕭燼盯著她,後槽牙磨得咯咯響,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命令:“更衣!隨朕去摘星樓!”


    【摘星樓?!】雲昭腦子嗡的一聲,【真要去抓奸?!還帶上我?!讓我看活春宮現場版?!狗皇帝你變態啊!】


    “是…是,陛下。”雲昭努力維持鎮定,“隻是…能否請陛下移步門外稍候片刻?奴婢…總得穿件齊整衣裳,避…避避外男……”


    “放肆!”蕭燼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怒火,“你讓朕…出去等?!你當朕是什麽?!”


    雲昭裹緊小被子,抬起頭,眼神無辜又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直愣:“不然呢,陛下?奴婢…尚未婚配,這深更半夜,衣衫不整…總得避諱著點…外男吧?”


    她把“外男”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空氣,瞬間死寂。


    蕭燼黑著臉退了出去。


    雲昭火速套上外衫,頭發隨手一攏.


    沒有侍女的日子,能自理就不錯了,精致?不存在的!


    蕭燼回頭掃她一眼,那嫌棄的眼神,活像看見了禦膳房打翻的泔水桶。


    【嗬!沒眼光的狗皇帝!我雲昭也是名滿京城的明珠!也就你這種品味清奇的,才會把蘇明璃那種蛇蠍當寶貝供著!】


    蕭燼腳下生風,走得飛快。


    雲昭一路小跑,喘得肺葉子疼,心裏把狗皇帝罵了八百遍。


    到了摘星樓下,雲昭才發現——好家夥,就他們倆!一個皇帝,一個宮女,深更半夜來這妃嬪居所…偷雞摸狗嗎?!


    蕭燼竟也放輕了腳步,兩人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摸到殿門口。


    【搞什麽鬼?狗皇帝是得了什麽風聲睡不著,還是單純想他的蘇美人了?】


    殿內死寂一片,守夜宮女歪在角落睡得正香。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膩香氣。


    雲昭鼻子動了動,瞬間警鈴大作:【艸!是那狗王最愛的“熏香”!這醃臢味兒!果然在這兒鬼混過了!怪不得就留個心腹裝死!】


    她內心的小人瘋狂刷屏:【這濃鬱的栗花味兒,媾和!絕對是媾和!證據確鑿!】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蕭燼猛地頓住!


    一股駭人的低氣壓瞬間籠罩下來。


    他二話不說,一把攥住雲昭的手腕,轉身就往外拖!


    雲昭猝不及防,差點栽倒,被他連拉帶拽地扯到一處僻靜角落。


    月光下,蕭燼的臉色比鍋底還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雲昭臉上,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雲昭!你…你知不知羞恥二字為何物?!”


    雲昭:“???”


    【老天爺!我怎麽就不知羞恥了?!全程當啞巴跟班的是我!被當拖把拽出來的還是我!昏君!拿我撒邪火?!該不會…真聞到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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