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空蕩蕩的房間再也沒有那個艾福玲這個人,隻剩下那裝點一致的酒櫃和那張幹淨整齊沒有一點汙染的雙人床。


    舒適的躺在床上,李震顫沒有一點戰鬥的心思,他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不知外頭過去多長時間了。”,輕聲喃喃一句,隨著索妮和艾福玲的消失,他至少感覺在這裏過了有幾年,沒人說話,沒有跳舞,沒有打鬥,有的則是漫長的無聊時光。


    裂縫網!


    一聲低吼,三具白骨如同陀螺般高速轉動,骨爪帶動出一道道殘影,骨爪所過,一道道參差不齊的空間烈縫互相交斥,如同被一把瑞士軍刀雕刻一般,瞬間形成一座密集針網。


    劈裏啪啦!


    隨著一陣空間震蕩,針網化為一顆黑點,帶動出一圈圈空間波紋後,最終才消散殆盡。


    如若索妮在此,一定會萬分驚詫,能夠將空間裂縫疊加成一張網狀,並且持續如此之長,在裂縫上的造詣已完全達到大師標準了。


    “哎!”,對於自己的成就,李震顫沒有一點欣喜,結束了每天兩個小時的修煉,他又回想起索妮教授他的日子。


    每天兩小時,他對自己要求嚴合格,至少這樣能告訴他時間是在向前流逝的,而不是一成不變。


    房間中再沒有半個生靈,他從沒有這樣的落寞,呆在走廊,看著窗戶外麵定格的藍天白雲,連苦笑的心情都沒有,輕扭了下腦袋,看著不遠處散落在地上的瘦高個皮囊,不禁笑了起來。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第一次給自己送洗澡盆的會是自己。


    眼前這個時空陷阱,已被他折磨的不成樣子,似隻要輕輕一碰就能破掉,可該碰哪裏卻沒半點頭緒。


    本想笑自己當初的無知,突然打了個機靈,雙眼直勾勾落在皮囊之上,他忽略掉了一個重要的事實,在皮囊之內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他忽視掉了最重要的細節,在這是有三個人的。


    索妮,艾福玲,最後一個就是自己。


    那麽自己在哪呢?


    猛的拍了一下腦門,快速向皮囊跑了過去,三下五除二穿在身上。


    “哎!”


    突然一道感歎聲直襲耳邊,驟然一個冷顫,這個聲音正是他自己的,他根本沒有歎息。


    那會是事誰,借著皮囊的眼孔向著走廊看去。


    黑和褐色的地板反射著暗淡光輝,牆皮已經脫落,窗戶中依舊是藍天白雲。


    這一幕他再熟悉不過,但讓他驚愕的是在走廊的最中間,二層三號門派的下麵,靠牆角坐著一個年輕人,眼神迷茫的看著外麵的藍天。


    這一幕他不知經曆過多少次,每次練習完基礎功,都會靠在這裏仰望藍天,或許藍天就是他所能觸碰唯一的自由。


    “那是誰?”


    李震顫很肯定,那是自己,他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熟悉。


    容貌,神情,甚至獨屬於他的亡靈法師氣息。


    那種源於子靈魂深處對於亡靈的掌控,沒有一人比他更了解。


    他不能動,也不敢動,生怕好不容易把握到的一切被自己冒失舉破壞掉。


    “該怎麽辦?”,李震顫低沉的說道,他糊塗了,似乎一切在看到另一個自己的刹那都變的異常困難,他不是在和敵人戰鬥而是另一個自己。


    走出去那個自己就會完全消失。


    空間網絡!


    走廊中傳出一聲厲吼,一股磅礴的空間波動從二層三號的房間中傳出,隨後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靠在牆根低喘粗氣。


    “又是一天。”,喃喃的聲響在走廊中回蕩。


    李震顫呆在這個皮囊下沒有離開,觀看了自己一天所有生活卻沒有發現一丁點破綻。


    吃力的從皮囊中鑽出,整個樓道重新恢複平靜,低頭看著角落中的高個皮囊,“也不知道裏麵有沒有一個自己。”,惡趣的笑了笑,突然間他似乎捕捉到了什麽。


    如果自己在裏麵看到了牆角的自己,那麽現在自己在走廊,裏麵會不會有人觀看呢。


    裂縫網絡!


    一道道空間裂縫疊加成網直接覆蓋在皮囊之上,如同一把鋒利尖刀穿透進皮囊中。


    疼!


    李震顫感覺渾身疼痛,身體好像被大卸八塊一樣,皮膚表層出現一道道縱橫相間的紅印。


    “不會的,這是錯覺。”,李震顫低聲說道,轟擊皮囊的手段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種分解的疼痛,曆曆在目。


    空間裂縫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但皮囊卻完好無損。


    黑點吞噬!


    一道空間網絡重新形成,不過這次不同,網絡在交織蠕動之後,中心區域出現輕微的空間坍塌,形成黑盤之狀,黑盤中心傳出一股空間吞噬之力。


    嘚嘚嘚!


    牙齒緊緊咬著,身體如同被千刀萬剮,劇烈疼痛讓他幾乎要昏死過去,但他沒停,黑點吞噬完完全全的加在皮囊之上,他相信這些痛苦都是虛幻的。


    疼,越來越疼,疼痛讓李震顫開始懷疑自己判斷,額頭上的汗水已不知幹了多少遍,但還是不要命的往外湧。


    疼痛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頭緒。


    黑點消失了,李震顫無力的靠在牆壁上,沒有效果,除了給他帶來更大的疼痛之外沒有一點突破的征兆。


    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他累了,剛剛的疼痛差點讓他死過去,斜瞥了一眼角落中的皮囊,在空間絞殺之下還沒一丁點破損。


    “我輸了!”,李震顫瘋笑著,咒鏈,世界樹葉,幼蟲,三頭犬雕刻,如同垃圾般扔在地上,低垂著腦袋,捂著臉低聲哭泣著。


    嗚嗚!


    哭聲在走廊中回蕩。


    “詭秘之主隆冬,舉起你的雙手,撫摸眼前的溫柔!”


    靜靜的吟唱聲夾雜在李震顫的哭腔中,不知何時,頭頂出現了三十七具骷髏,齊齊捏著莫名手印,高聲吟唱著同樣的咒語。


    在法陣中心,一隻蜻蜓煽動翅膀,嗡嗡震動。


    咻!


    如同飛刀一般直插入皮囊之下。


    沒有疼痛!


    李震顫直勾勾盯著前方,他看到一滴奶油流了出來,隨之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充斥在整個走廊。


    “詭異之主賽東,伸出你的雙手,擁抱眼前的溫柔。”


    再沒有半點哭泣,聲音徹底轉變為陰寒,法陣中心隻剩下一個快速穿梭的光電。


    噗噗!


    如同兩根手指穿透了整件皮囊,奶油血液已開始無法控製的往外流,皮囊之內似發生一些改變,那沒有半點氣息的臉似微微抖動一下。


    疼痛般的抖動。


    “詭秘之主隆冬,張開你的雙手,掌握眼前的溫柔!”


    不再是寒冰般的聲音,相反帶著一丁點溫柔,如同春日中的乍暖還寒,在咒語獻祭之中,有的隻是純粹審判。


    一絲絲細長的光流湧入法陣之中,那具在走廊中徘徊了無數日子的皮囊就這麽消失了。


    蜻蜓飛蟲緩緩降落在李震顫的肩膀上,一絲淡淡的暖流傳遞進身體之中,本已消耗到極致的身體竟突兀到開始回轉,在完全康複之後,竟出現一抹血紅色的能量在體內高速流轉。


    渾身細胞如逢甘霖,拚命吸允,體表之上開始泛起一抹霓虹光暈。


    我的身體再增強。


    李震顫清楚感覺到身體在變強,看著手掌已漸漸化為玉色,心底閃現過一絲欣喜。


    不是因為身體強大,而是現在詭秘之主獻祭法陣終於開始回饋了,結束了那種一味索取的苦日子。


    霓虹消失,盡管身體漲幅並不大,但已可以勉強達到收支平衡,隻要自己能夠不斷鑽研,總有一天能夠達到完全駕馭這種獻祭的能力。


    抬頭看著一眼窗戶,白雲消失了,藍天也消失了,那是一片陰霾,似要下一場大雨。


    “不是個好天氣啊!”


    李震顫笑道,笑的異常輕鬆,抬頭看著門牌上的號碼,“二層三號”,再看了一眼這條漫長的走廊,恐怕這是他最後一次看這種走廊了。


    在房間之後,應該會有一些變化。


    手掌握在把手上,嘎吱,門開了,側過門縫能看到一個穿著粉衣服的女孩正無聊的擺弄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蝴蝶結落在那修長如同蓮藕般的細腿上,輕輕搖擺。


    順著小腿看去,是一具發育的極為成熟的身體,毫無顧忌的躺在藤椅上,姿態盡露。


    妖精!


    李震顫暗罵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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