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風來到營中,與老友完顏兀術對麵敘談。兩人都表現出對此次南下並不樂觀的態度和對朝中權力爭鬥的擔憂。


    兀術和普風都是忠臣,他們效忠陛下,為國征戰。而普風既已來到前線,自然也想見一見自己的寶貝徒弟。


    次日,普風也不點人馬,單人獨騎,手提禪杖,來到陣前討戰。


    這邊早有小校進帳稟告:“啟上二位元帥,營門有一番僧叫陣。”


    “多少人馬?”嶽雷問道。


    “隻一人一騎。”小校回道。


    “倒是好膽色!”嶽雷說話間看了看陸文龍,“兄長……”


    雖說嶽雷才是趙眘欽點的掃北大元帥,陸文龍隻是個二路元帥,但眾人都清楚陸文龍的本事,尤其是嶽雷,從內心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義兄十分敬佩,軍情之事,必會問詢。


    當得報之時,陸文龍一下子就想到了來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師父普風。他多麽希望再見恩師是在一片祥和中,而不是在兩軍對陣的戰場。


    一切都變了,也回不去了。


    回想幼年在金光寺學藝的情景,可以說,如果沒有師父的悉心傳授,也不會有如今的無敵神將。正因如此,陸文龍真的沒有勇氣直麵自己的恩師。


    旋即,陸文龍提醒道:“大凡僧道、女子臨陣,必有手段,需小心提防!”


    眾將點頭。


    “哪位將軍願出馬?”嶽雷問道。


    帳下牛通、何鳳二人出列,齊道:“末將願往!”


    陸文龍叮囑道:“你二人定要小心啊!”


    牛通笑道:“哥哥放心,前番被粘得力折了銳氣,今次一個老僧而已,正好找回顏麵。”


    陸文龍又道:“兄弟切莫輕敵,以免著了道。”


    嶽雷見陸文龍不放心,又命湯英、吉成亮、餘雷三人一同出陣,以作接應。


    五員小將點起人馬,出營殺到陣前。隻見麵前確是隻有一個番僧,不過遠處的金兵似乎剛剛列好陣仗。


    其實普風的本意就是想一個人出戰,可兀術恐有差池,當即點了兵將出營,也算是為老友壯個聲勢。


    卻說牛通五人上下打量普風,但見他正顏厲色,頭戴月牙金箍,手持水火禪杖,全無出家人的慈眉善目,卻有著戰將的冷冽銳利。


    此刻普風努力的在敵陣中尋找著那個他最想見到的人,可結果令他失望了,那個人終是沒有出現在陣中,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雖未見到,卻也好過成為敵人。


    牛通見普風壓根就沒怎麽看他們幾個,甚至一臉的不屑,頓時火冒三丈,一提戰馬,大喝一聲,“呔!”


    這一嗓子把普風嚇了一跳,他看向牛通,麵露不悅。


    牛通罵道:“你這禿驢看個什麽?”


    普風一皺眉,“哼!牙沒長齊的小南蠻,家中也沒有大人好好教你禮數。”


    牛通怒道:“竟敢這麽與小爺講話,禿驢報上名來,小爺不斬無名之輩!”


    普風道:“佛爺乃是大金國國師普風!”


    他以為如果陸文龍透露過他們的師徒關係,那牛通等人的態度或許有所改變。


    不料牛通聞言大笑道:“我管你吹得什麽風!隻管喚你禿驢,你能怎樣?國師又是個甚鳥官?聽起來倒是響亮,且伸長脖子,小爺砍了你的腦袋去元帥那裏請功!”


    這牛通的嘴可是不輸老爹牛皋,這番話可是夠難聽,隻氣得普風不輕。


    普風雖是出家人,卻不同於那些吃齋念佛、問道參禪的僧人,年輕時候的普風也是個急脾氣、烈性子,如今上了年紀,性情上有所約束,可也不是沒有脾氣。他正氣惱陸文龍都沒與人說起和自己的師徒關係,又趕上牛通的辱罵,頓時大怒。


    “小南蠻,如此無禮!你也不必通名報姓,看今日佛爺便超度了你!”言罷,舉禪杖直取牛通。


    “來得好!”牛通舞動潑風刀,與普風戰在一處。


    其實以普風當年的身手,便是牛通這般的三五個也未必放在眼裏,可人不服老是不行的,普風早已過了當打之年,加之痛失愛徒的打擊,令他的武藝修為險些湮沒終結,他雖穩定心境,可武藝卻已不及從前三成。


    這次來到先前,一方麵是完顏亮的刻意舉薦,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助戰老友兀術,此戰更是兩國決戰,普風自當為國而戰。而最重要的是他太想念自己的徒弟了,他想見一見,哪怕隻一麵,隻一眼也好……


    兩個人鬥了二十餘回合,普風無心再戰,麵對牛通,他實提不起興致,卻也想給他個教訓,便說道:“佛爺一世英名,不屑與你這無名小輩爭鬥,就此作罷!”說話間,撥轉馬頭,假做敗陣而走。


    牛通怎肯罷休,大喝道:“禿驢想走沒那麽容易,便是上天入地,小爺也要取你的禿頭!”舉大刀緊追不舍。


    普風有意等他靠近,從豹皮袋中摸出一物,乃是一個雞卵大小鐵球,表麵上布滿骨朵,此物名為“混元珠”,被它打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見牛通追近,普風道:“小南蠻,且送你一件法寶,你可要接好了。”言罷,一抖手,那“混元珠”直奔牛通麵門而來。


    牛通還想著是什麽寶貝,卻感有東西打來,大叫不好,狠命閃躲,頭將將躲過,肩膀上卻挨了個正著。


    “啊~”牛通吃痛,一聲慘叫,跌下馬來。


    普風撥馬回來,量禪杖要對牛通下手。


    這邊何鳳見狀,飛奔而至,手持金鞭,截住普風廝殺。


    宋兵急忙將受傷的牛通搶回。


    何鳳與普風激戰十餘合,已無心戀戰,虛晃一鞭,回馬便走。


    普風又打出“混元珠”,正中何鳳後背,何鳳頓時口吐鮮血,落下馬來。


    吉成亮、湯英、餘雷三人急忙上前來救。


    普風也不多言,直接祭出“混元珠”,正打在吉成亮的馬頭上,那馬受驚,將吉成亮顛將落地,摔得不輕。


    湯英和餘雷情知敵不過普風,索性指揮人馬一起衝鋒。


    普風見狀,也不糾纏,得勝回營。


    這邊兵士扶起吉成亮,並無大礙,可牛通疼得難耐,何鳳更不樂觀,此時已昏迷不醒。


    幾人無奈,隻得回營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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