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葉湘湘,你胡言亂語。”李向明當即否認,就差齜牙咧嘴來表示自己的憤怒了,他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心髒劇烈的跳動。


    葉湘湘才不管那三七二十一,兩步靠近了林紅岩,“我分明就是實話實說,李向明,你還是早早放棄吧。”


    這平心而論,葉湘湘還真不覺得,李向明這樣的紈絝子弟,配得上林婉兒。


    林紅岩哄著葉湘湘都來不及,更別說阻攔她了,從始至終,都是寵溺的看著葉湘湘訓斥。


    李向明氣的幾近吐血,方雲霄不鹹不淡的瞥了一眼,補刀補得十分及時。


    “的確不配。”寥寥四字,紮心不已。


    李向明喘著粗氣,橫眉怒目,方雲霄平心定氣,泰然自若,仿佛剛才開口紮心的不是自己。


    不過,恰恰是因為他神色如常,更像是把真心話給說出來了,不像是有意嘲諷。


    “你不就是個夫子?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的!”難得腦子靈通了一回,李縣令要是在的話,怕是要欣慰一番了。


    方雲霄不慌不忙的正對李向明,四目相對,無端氣勢就落了下風,李向明看上去總有些畏縮,隱約看上去可憐。


    “你,你要幹什麽?”甚至都結巴了起來,李向明意識到自己落入下風,暗自惱怒。


    區區一個夫子!到底為什麽看上去如此深不可測!未等他想通,低沉的聲音先至,“區區一個縣令之子,自然配不上她。”


    他麵色如常,看上去心如止水,實則,此時此刻,難以言喻的痛苦。


    自己的珍寶被人發現,還覬覦了,方雲霄目光淩冽,帶著絲絲寒意。


    李向明在方雲霄這裏討不到好,氣又氣不過,偏偏還無處反駁。


    他憤憤轉頭,美名其曰,“我不和你多計較!”殊不知,聽上去便已經落了弱勢。


    葉湘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李向明居然也有吃癟的時候,細細的柳葉眉之下,滿是暢快之意。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李向明不知那夫子到底是何身份?有一點倒是清晰明了,兩個不對付。


    “你是叫平平對吧?叔給你買撥浪鼓成不成?”


    林婉兒眼睜睜看著李向明俯下身子,哄小孩子似的看著趙沐平。


    撥浪鼓?趙沐平不知多久沒聽見這東西了,“叔叔,《中庸》裏頭有一句,……”


    “您能給我詳細解釋嗎?”


    李向明聽的稀裏糊塗的了,別說是中庸,長這麽大,他連《三字經》都沒背熟,更別提什麽名著了。


    趙沐平一臉認真,李向明在心裏麵叫苦不已,這是天真無邪的孩子?


    “我,我看看。”磕磕絆絆的回答了一句,李向明絞盡腦汁,腦子裏頭還是一團漿糊。


    趙沐平失望的收回視線,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是去問夫子吧。”


    李向明仿佛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不過很快就重拾笑容。


    林婉兒很看重這三胞胎,想要求得美人歡心,必先要投其所好,隻不過,李向明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他幹巴巴近乎求救似的看向林婉兒,甚至略帶控訴之色,冥冥之中,仿佛聽到一道鬱悶的聲音在呐喊,為什麽八歲稚子讀的如此深奧啊?!


    林婉兒咬了咬下唇,才能忍住自己的笑聲不溢出來。


    “平平,我們是出來玩樂的,不用抓的這麽緊,不信你問問你夫子?”林婉兒眼神暗示,方雲霄若有所思點頭。


    “的確是應該有鬆有馳,當放則放。”趙沐平一向聽話,更聽他夫子的話,雖懵懂,還是鄭重其事的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李向明企圖補救幾句,“花城還有許多好玩的,《中庸》哪裏比這裏有趣?”


    葉湘湘看著往日的歡喜冤家,此時此刻窘迫的模樣,也覺得好笑,但這可並不妨礙自己的嘲笑。


    “得了吧,李向明,平平讀的是書,你倒是真的中庸,有時間逛花樓,還不如用點心思在讀書上。”


    “葉湘湘,閉嘴!”若不是男女授受不親,李向明怕是要親自上手,堵住她的嘴。


    方雲霄招招手,趙沐平就湊近了夫子,無需多言,身子率先反應過來,早已經成了習慣。


    他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李向明硬是從那波瀾無驚的眼神之中窺見了幾分傲氣來。


    “嗯?”有股小力扯住了自己的衣角,往下拉了拉,李向明順眼望去,是趙沐樂。


    “樂樂,何事啊?”看見這白嫩嫩的小姑娘,掛著甜滋滋的笑,看的人心都化了。


    李向明立刻重振旗鼓來,趙沐平不行,這不還有兩個孩子嘛!


    人人都說,女孩乖巧懂事,自己隻需投其所好即可。


    雄心壯誌戛然而止,李向明反應楞楞的看著趙沐安,“叔叔,你會紮小辮嘛?”


    “還有紮球球!隔壁的王嬸紮的最好看了,樂樂也要!”


    兩根玉藕一般的手臂扯住了李向明的衣角,他暗吞了口口水,“紮,紮辮子啊,我應該是會的。”自覺心虛,聲音逐漸弱了下來。


    幾人不知這事情到底為何會變成眼前這樣,但不妨礙大家欣賞眼前這一幕。


    首飾攤邊上,李向明的手上套了一根有一根的紅繩,神情更是無比專注。


    他眉頭之間的皺褶越來越深了,額頭悶出了細細密密的汗,顧不得擦拭,雙眸酸澀了起來。


    兩個小姑娘清脆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叔叔,紮的怎麽樣了?”


    “……”李向明無言以對。


    “林大哥,這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葉湘湘看著李向明灰溜溜的身影戲謔道。


    “葉姑娘。”林紅岩語氣無奈,可回想起剛才李向明一竅不通的模樣,也是啞然失笑。


    李向明灰頭土臉的走在前頭,哪裏有一開始的意氣奮發?


    方雲霄和林婉兒不經意間的對視,笑意暗生。


    “其實,手藝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意。”可能是看李向明太可憐了,林紅岩安慰了一句,可惜,安慰都是幹巴巴的。


    “多謝林大哥了。”李向明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絲毫沒有感到被安慰的心情,今日是他受挫最多之日,萬萬沒想到,討好三個孩子,最終也是敗興而歸。


    不過,李向明這一番舉動也證實了一點,他倒不是有什麽壞心,葉湘湘的話可真沒有誰錯,當真是個紈絝子弟,要說有多壞?倒也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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