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那個賤人沒瘋?”王皇後一臉難以置信。


    不,一定是瘋了,是皇上竭力瞞著。


    送膳食的宮人因著她一句賤人變了臉色,剛要敲打兩句。


    一直在王皇後身邊伺候的宮人趕忙將王皇後扯開,賠著笑臉道:“她說錯話了,你別跟她一般計較。”


    那宮人看了瘋瘋癲癲的王皇後一眼,冷嗤一聲,沒接話,轉身走了。


    而身後的王皇後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待那宮人離開後,宮女這才看向王皇後。


    心中同樣是嗤鼻不屑,她如今都是廢後了,怎麽還認不清自己的處境。


    而且皇上自從將人打入冷宮便一直都沒來過,那就是徹底失了寵。


    王皇後的娘家也沒有人來看過她,如今也就剩太子殿下那一點薄麵了。


    偏偏王皇後還是個蠢的出奇的,當著旁人的麵罵洛貴妃賤人。


    嗬,她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不行,我要見皇上。”王皇後突然道。


    那宮女麵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不屑:“皇上哪有這麽好見的。”


    以前是皇後才差不多,現在是廢後,想見皇上是白日做夢。


    王皇後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宮女彩霞:“你去打聽打聽,皇上是不是在鳳藻宮?”


    “奴婢不去打聽。”


    聞言,王皇後翻臉,兀得提高嗓音:“你說什麽?”


    彩霞嗤鼻:“皇上就是在鳳藻宮,奴婢也不去。”


    再說了,去了也沒用啊。


    皇上哪會見她,別因著王皇後不安分遷怒於她都是好的。


    “你幫我去鳳藻宮傳個話,等下次太子殿下來看我,我讓他收你做個妾室如何?”


    做太子殿下的妾室,那可比在冷宮伺候王皇後強太多了。


    日後太子登基,她怎麽著也能封個妃嬪。


    但,王皇後跟太子殿下不合,太子聽她的話才怪。


    彩霞雖然動心,但腦子沒糊塗。


    “做太子殿下的妾室,奴婢沒有這個福分。”


    見她軟硬不吃,王皇後也沒了耐心,剛要發作,耳邊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眸,得見阮軟走了進來,她瞬間變了臉色:“你來幹什麽。”


    剛才在外麵,阮軟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門清。


    王皇後想讓這宮女去鳳藻宮傳話,怎麽看,都不像是好話。


    她輕笑了笑,吩咐彩霞退下,隨後走到王皇後跟前:“不是想往皇上耳邊傳話麽,說說吧。”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王皇後冷哼一聲。


    阮軟似笑非笑的看她:“你沒什麽好說的,那我就說了。”


    王皇後扭頭不看她,顯然是不想聽她多說。


    “丞相夫人為了給夭折的小孫孫報仇,把洛貴妃瘋魔的消息傳到了坊間。


    坊間百姓傳的熱鬧,她昨天被皇上打入大牢了。”


    “與我何幹?”王皇後反問。


    阮軟有些想笑,好歹是她親家,一句與她無關就完事了?


    “太子殿下昨天被禁足半個月,可見皇上有多生氣。


    你說你許諾那宮女的,有能兌現的一天麽?”


    “你說什麽?”王皇後驚愕。


    太子被禁足?


    “你不妨猜猜看,你繼續這麽不安分,祁宸的太子之位能做到什麽時候?


    今天?明天?還是半個月後?”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王皇後怒。


    “我說的很清楚了,你想去鳳藻宮傳的話,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什麽。


    你無非是想告訴皇上,洛貴妃的瘋魔跟王若水讓你送的貓有關。


    但你不會說是王若水讓你送的,因為她關乎祁宸。


    你會把這事直接算在我頭上,皇上如此重視洛貴妃,如果知道這事跟我有關,定然會找我算賬。


    你不止想除掉洛貴妃,你還一心想除掉我,我沒猜錯吧?”


    被她戳中心思,王皇後惱羞成怒:“你閉嘴。”


    阮軟勾唇冷笑:“這點事你盡管往皇上跟前捅,到時候你可以看看。


    是你兒子先被廢,還是九王府先失勢。”


    王皇後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就那點心思,竟然被阮軟猜了個透。


    她的確是這麽想的,這次除不了洛貴妃,能借此弄死九王府也是好的。


    但她沒想到,阮軟這麽快就找上門了。


    她這一番話之後,王皇後哪裏還敢亂說。


    “還有,皇上如今疑心病挺重的。


    你給他一個口子,他一定是先查到王若水,再查到我,不信你試試。”


    王皇後一直咬唇不說話。


    阮軟瞧著她這模樣,尋思著今天的這番敲打應該是起了作用,她便不再耽擱,轉身往外走。


    殿外,彩霞見著她出來,趕忙行禮。


    阮軟瞥她一眼:“她若是再讓你往外傳消息,你便去太後宮裏稟報,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奴婢明白。”彩霞恭敬行禮。


    阮軟微微頷首,提步離開冷宮。


    不得不說,豬隊友太多,是真的挺累的。


    阮軟回府後,沈叁便帶了一個人進來,說是南越來的。


    “南越?”阮軟挑眉。


    “是。”


    “人在哪?”


    “在前廳。”


    “把人請到書房來。”阮軟吩咐完,便跨步回了屋。


    沈叁按照吩咐,將來人帶了進來。


    來人喬裝打扮過,看不出是南越人。


    一身青色長衫,約莫三十多歲,五官俊秀。


    見著阮軟便先行了個大禮:“屬下薛知參見朝陽公主。”


    “起來吧,不在南越,不必多禮。”


    薛知起身,從袖口掏出一塊玉佩,以示身份。


    是宋璟身邊的親信。


    “我爹讓你來的?”阮軟問。


    “陛下命屬下來接公主回國受封皇太女。”


    阮軟微愣:“受封?皇太女?”


    薛知點頭:“正是,陛下聖旨已擬,等的便是公主回國了。”


    阮軟眨巴眨巴眸子,有些沒想到。


    所以她爹這是認真的?真的要把南越江山都給她?


    是不是有點太隨便了?


    “他還說什麽了?”阮軟問。


    “陛下隻讓屬下帶公主回國,其他的,沒多交代。”薛知如實道。


    “哦。”阮軟問:“那你知道南越百姓對這事怎麽看?”


    雖說南越女性的地位並不低,家世好的女人還能養男寵。


    但這跟坐江山比起來,真的差太遠了。


    她爹這也太快了,幾個月的功夫就要立她為皇太女。


    “百姓們還不知情,不過,前些日子,劃了西岐三座城池的事。


    讓公主在民間名聲大噪,陛下便是趁此機會定了此事。”


    好吧,阮軟心裏有了數。


    既然她便宜爹要給她江山,那她也不好辜負他好意了。


    阮軟輕笑了笑,兀得想起雲檀給她算的帝王命。


    確實是有帝王命,她爹給的。


    “等我把東璃的事情處理完就跟你回去。”


    “那公主先忙,屬下等人就住在城南的如意客棧。


    公主有任何用的到屬下的地方,都請隨時吩咐。”


    阮軟點了點頭,仔細打量了薛知幾眼:“你在朝中任什麽官職啊?”


    “南越薛家,誓死效命皇室,世代不入朝堂。”


    聞言,阮軟挑眉問:“那你們薛家是聽從整個皇室的還是隻聽皇帝的?”


    “隻聽命於陛下和儲君。”


    那就是包括她了,阮軟明白了。


    “你們先在城南住著吧,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讓人通知你。”


    “那屬下先行告退。”


    薛知離開後,阮軟看了眼外麵的天色,陰沉的很,看著又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祁涼帶著祁慕北三日能不能趕回京城。


    她正擔心著,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裳,祁小寶仰著腦袋,眼巴巴的看著她。


    阮軟輕笑著將人抱起來,伸手點了點他鼻子:“你睡醒了?”


    “嗯~”小家夥小奶音特別可愛。


    “哥哥呢?”阮軟問。


    “哥哥~看書。”


    “那你陪娘親去後廚做點甜品給哥哥送去。”


    祁小寶點了點頭,又往屋裏張望:“爹爹。”


    阮軟有些好笑:“你爹爹不在屋裏,出城了,過兩日就回來了。”


    “爹爹。”小家夥挺執著的。


    阮軟笑:“等你爹爹回來,你好好黏著他好不好?”


    祁小寶撅著小嘴,有點鬧脾氣:“要~爹爹~”


    “以前沒見你這麽黏他啊。”阮軟嘀咕道。


    隨後抱著他去了後廚,她把祁小寶放在小矮凳上坐著。


    她則做了一些不同口味的雪媚娘,又做了一個蛋糕。


    蛋糕是打算給雲檀她們送去,雪媚娘是給團子送去的。


    她將甜品裝進食盒,隨後便去了團子那屋。


    進屋時,小奶娃正蹙著眉在背書,祁小寶還沒進屋便喊人:“哥哥~”


    團子擱下書看了過來:“娘親,小寶。”


    “娘親給你做了雪媚娘,先嚐嚐?”


    “好啊。”他邁步過來,先咬了一口:“爹爹和小北什麽時候回來啊?”


    “還有兩日,你和小寶都挺惦記他倆的。”


    “嗯,一天沒見,就想哦。”團子抿著唇道。


    阮軟輕笑:“再等兩日便回來了,這會兒無事,娘帶你們去雲半仙家裏玩兒?”


    “好。”


    阮軟讓寒冬把裝著蛋糕的食盒拎上,又裝了一些雪媚娘便出了門。


    到門口時,天色陰沉的厲害,管家忙遞了油紙傘過來。


    “瞧這天,一會兒指不定得下大雨,王妃把傘帶上。”


    “好。”


    帶著傘上了馬車後,馬車便一路朝著雲檀家駛去。


    途中,趕車的車夫在一處賣胭脂的鋪子門口將馬車停了下來。


    “王妃,前麵有輛馬車擋住了去路,得等馬車主人出來才能過去。”車夫朝著裏麵道。


    阮軟挑起車簾看了眼外頭,前麵確實停了輛馬車擋住了去路。


    而另一邊剩的路太窄,她們的馬車過不去。


    “那便等等吧。”索性她也不著急。


    此時,胭脂鋪子裏。


    王姝正拉著秦嬈在試脂粉,她回來有些日子了。


    王姝知道她和秦衍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便有意同這個小姑子拉進關係。


    “阿嬈啊,你看這個怎麽樣?好看嗎?”王姝一邊試一邊問。


    “好看。”秦嬈話不多。


    “那你四哥會喜歡吧?”


    秦嬈聞言,多看了兩眼:“應該吧。”


    “你也挑挑啊,你喜歡的,嫂嫂給你買。”


    “不用。”


    這淡漠的語氣,王姝瞬間有些垮了臉,但又不好發作。


    秦嬈隻當沒瞧見,問:“買完了麽?”


    “嗯,就這些,包起來吧。”


    王姝不好在外麵發作,付了銀子,同秦嬈往外走。


    到門口時,王姝忽然道:“你四哥這兩日不在府上,晚飯咱們便在外麵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留下王姝在門口直跺腳,這兄妹倆還真是一個德行。


    說話不冷不熱的膈應死人。


    衝著秦嬈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後,王姝坐上馬車離開。


    因著阮軟的馬車離胭脂鋪子不遠,王姝和秦嬈的說話聲,她都聽見了。


    但她沒掀開車簾看外麵,隻是在想,秦衍不在府上是做什麽去了。


    片刻功夫,馬車在雲檀家門口停下。


    阮軟先下了馬車,隨後抱著兩孩子下來。


    屋內雲檀正領著一群孩子在踢毽子,很熱鬧,阮軟讓團子先牽著祁小寶進去。


    她則將沈叁召來一旁,吩咐:“你去查查秦衍幹嘛去了。”


    “是。”沈叁恭敬道,說完便大步離開。


    阮軟拎著食盒進屋,雲檀笑嘻嘻的湊上前:“上仙,食盒裏裝的什麽?”


    “蛋糕,上次你和饅頭幫了我的忙。


    還沒好好謝謝你們,正好今日無事,做了些甜品給孩子們。”


    “有心了啊。”


    “應該的,拿去分吧。”阮軟把食盒遞給她。


    雲檀也沒矯情,把甜品和蛋糕都分了下去。


    這些東西孩子們都沒吃過,所以挺稀罕的。


    饅頭拿著分到手的蛋糕,在阮軟身邊坐下,笑眯眯的看著她:“謝謝上仙。”


    “不謝,我該謝謝你才對。”


    “我也隻是幫了你一點點忙而已,上仙不用這麽客氣的。”


    阮軟輕笑:“這麽大的忙,可不是一點點而已。


    還有上次找人那事,也多虧了你,每次都幫我大忙。”


    聞言,饅頭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那下次上仙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再來找我。”


    “估計沒下次了。”


    “為什麽呀?”饅頭狐疑著看她:“我幫你忙不收錢的。”


    阮軟笑道:“不是因為這個,是以後興許就不在東璃了。”


    “你們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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