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心知肚明,這不是善意,這是交易。


    他已經失去了與秦楓為敵的資本。


    想通了這一點,趙總反而爽快了起來。


    他盯著秦楓,提出了自己的條件:“可以。但我有個要求,我要吃灣鱷的肉。”


    秦楓眉毛一挑,有些詫異:“你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趙總故意反問。


    “知道吃完異果,再吃變異生物的肉,可以二次強化。”秦楓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把話挑明了。


    “當然,”趙總這次沒有絲毫隱瞞,“不然你以為我冒著風險來這裏幹什麽?看風景嗎?”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那顆紅色異果。


    “成王敗寇,我認了。”趙總的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是眼神不自覺有些黯淡,“再鬥下去,我們都得死,我隻想活下去。”


    不愧是趙總,果然是聰明人。


    秦楓在心裏評價道。


    他很清楚,如果秦楓現在硬搶,他毫無辦法。


    答應交易,不僅能保住性命,還能分到一口果子。


    如果秦楓信守承諾,他甚至有機會完成二次強化。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你先吃,剩下的給我就行。”見他爽快,秦楓自然也表現出了誠意。


    趙總也沒客氣,他並沒有直接上嘴咬,而是拔出秦楓那把匕首,在果子上削下薄薄的一片,隻有拇指指甲蓋那麽大。


    他舉起那片果肉,看向秦楓:“這麽多,會有問題嗎?”


    “沒問題。”秦楓搖了搖頭。


    他現在也明白了,趙總之所以沒敢動這果子,原來是怕自己控製不好劑量。


    得到肯定的答複,趙總不再猶豫,將那片果肉扔進嘴裏,咀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


    片刻之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長舒了一口氣,主動將剩下的果子和那把匕首一並遞還給秦楓。


    秦楓接過果子,揣進兜裏。


    但他沒有收起匕首,而是用衣角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鋒利的刀刃。


    冰冷的刀鋒在林間的光線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了?”


    趙總看著那把匕首,沉默了片刻,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是野人巫師告訴我的。”


    “啊?”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了秦楓的預料,“詳細說說。”


    趙總的目光變得悠長,似乎陷入了回憶。


    他第一次在秦楓麵前,主動敞開了心扉。


    原來,當初他被秦楓重創,毀了容貌,本以為必死無疑。


    但卻被野人抬回了他們的營地。


    就在所有野人都以為他活不成的時候。


    那個部落的巫師,一個幹瘦的老嫗,卻用一種神秘的方式救活了他。


    “那個巫師,性格很古怪,幾乎不說話。他救我,也不是出於好心。”


    趙總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在他們營地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慢慢地,那個老女人或許是覺得無聊,偶爾會跟我說幾句話。”


    “關於這座島的秘密,就是他告訴我的。”


    說到這,趙總抬起頭,麵罩下的雙眼,第一次流露出難以言喻的情緒。


    趙總的坦白,與其說是冰釋前嫌,不如說是一種妥協。


    對生死的妥協。


    秦楓很清楚,能讓這個男人低頭的,隻有更深的絕望。


    兩人在林間光影斑駁處站定,維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那個老巫師救我,不是沒有代價的。”趙總的聲音穿過麵罩,有些沉悶,“他告訴我,這座島上的異果是天然形成的,但我們遇到的那些變異生物,是人造的。”


    秦楓的眉梢動了一下。


    “一個科研組織,很多年前在這裏建立過一個秘密基地,目的是複活遠古生物,最開始你遇到的那頭巨型貓科動物,其實是劍齒虎。”


    趙總繼續說,“但是後來,他們發現遠古生物不僅複活了,在某種刺激下,還擁有強大的力量。


    “因此,慢慢地,複活遠古生物也便成了幌子,他們開始進行人體改造的實驗......”


    劍齒虎……


    某種刺激......


    人體改造......


    這一連串的信息,像一顆石子投入秦楓心湖,激起千層浪。


    他一直以為是某種老虎或者豹子,沒想到竟然是隻存在於史前時代的生物。


    這已經超出了物種變異的範疇,更像是基因複刻。


    而某種刺激,自然指的是第八顆紅星。


    不待秦楓梳理清楚,趙總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複雜,


    “我來這裏,除了尋找異果和變異灣鱷,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那個野人巫師,壽命快到頭了,他要我……繼承他的衣缽。”


    “繼承衣缽?”秦楓嗤笑一聲,“你難道想呆在這當野人頭子?你圖什麽?”


    “圖活命。”趙總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秦楓的笑意斂去。


    他想起了張雨禾曾經提過,野人巫師卻是是在尋找某種特殊的“繼承人”,條件就是吃過異果。


    “那巫師告訴我,巫師隻會有一個。”趙總特意加重了語氣,“新的巫師誕生,老的巫師就會死去。而候選人,就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秦楓心中了然。


    他自己、張雨禾還有搶奪異果的趙總……


    都在這張候選名單上。


    而名額,隻有一個。


    這是一場被動的、不死不休的選拔。


    秦楓終於徹底明白了。


    趙總不是鬥不過自己,而是他意識到,在這場殘酷的繼承遊戲中,自己和秦楓都隻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那個行將就木,卻掌控著整個部落的野人巫師。


    而趙總麵對秦楓團隊;


    或是麵對那種未知的、近乎神鬼的力量,以及整個野人部落。


    他都毫無勝算。


    所以他選擇和解,選擇聯手,目標應該是——除掉那個野人巫師。


    “我明白了。”秦楓點了點頭。


    思緒飛快地旋轉、碰撞、重組。


    很快,他又從這些信息中抓住了另一個疑點,遂試探性問。


    “海角這邊的野人,和我們之前遇到的,好像不是同一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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