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泥濘,頭發淩亂,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女孩,心中一軟。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蘇妙音按住。


    “你別動!”


    秦楓虛弱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四周,除了兩具野人屍體,再無他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剛才那個野人呢?我記得我隻殺了一個。”


    “是趙總救了我們。不過……他還把你口袋裏的那個紅色果子拿走了。”蘇妙音一邊扶著他,一邊解釋。


    聽到果子丟失,秦楓眼中並無波瀾。


    那果子他已經吃過一顆,再吃第二顆也沒什麽效果。


    丟了便丟了。


    隻是聽到趙總救了自己,倒讓他有些意外。


    “趙總?”秦楓重複了一遍。


    “是啊,”


    蘇妙音擦了擦臉上的汙漬,感慨道,“沒想到這個趙總還真是恩怨分明,救了我們一次,算是還了我們的人情。”


    恩怨分明?


    秦楓在心裏搖了搖頭,這傻妮子,還是太天真。


    趙總那種人,會為了還人情就跑來救自己?


    顯然不太可能。


    秦楓估計,趙總之所以沒下殺手,恐怕是想得更深。


    自己若是死了,營地裏沒了主心骨,或許會陷入內亂。


    有些人會跳出來,爭奪領導權。


    到那時,野人沒了任何威脅,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一個分崩離析的團隊,根本擋不住野人的進攻。


    而一個統一且強大的團隊,才能和野人形成製衡。


    趙總需要他們這群人活著,去吸引野人的火力,他才能安穩地躲在暗處。


    這根本不是恩怨分明,而是徹頭徹尾的算計。


    蘇妙音見秦楓沉默,還以為他在可惜那顆果子,便安慰道:“沒事,不就一顆果子嘛,以後我們再找就是了。”


    秦楓看著她,沒把自己的分析說出口,隻是笑了笑。


    有些事,還是不要讓她知道得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中的光線迅速消退。


    蘇妙音實在是太累了,她將秦楓安頓在一棵大樹下,自己也靠著樹幹坐下,不想再動分毫。


    夜風漸起,帶著林間特有的濕冷。


    “秦楓,你說……我們真的能離開這座島嗎?”蘇妙音抱著膝蓋,聲音有些飄忽。


    “能。”秦楓的回答很幹脆。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縮成一團的嬌小身影,“我說過,會帶你們所有人離開。”


    “嗯嗯,我信你。”


    蘇妙音的心莫名地安穩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都抵擋不住沉沉的困意,相繼睡去。


    夜更深了,氣溫降得厲害。


    沒有篝火,沒有遮蔽物,寒意像是無數根細針,紮進骨頭縫裏。


    睡夢中,蘇妙音隻覺得冷,身體下意識地朝著身邊唯一的熱源挪了過去。


    這股寒意,半昏半睡中的秦楓同樣在感覺到了。


    他本能地將靠近的熱源,攬得更緊了一些。


    二人相擁而眠。


    ……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林間薄霧。


    蘇妙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縮在秦楓懷抱裏。


    一隻手臂有力地環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住。


    溫暖而結實。


    而她的臉,正貼著一片溫熱的胸膛,耳邊甚至能聽到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是秦楓。


    蘇妙音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醒。


    她猛地抬起頭,看到秦楓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隻是臉色依舊蒼白。


    兩人此刻的姿勢,親密得有些過分。


    蘇妙音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心髒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她想立刻推開秦楓,可看著他虛弱的樣子,也生怕吵醒他,又不敢有太大動作。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試圖將秦楓搭在她腰上的手挪開。


    那隻手很重,帶著灼人的溫度。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背時,又閃電般縮了回來。


    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蘇妙音才終於鼓起勇氣,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輕手輕腳地。


    一寸一寸地往外搬。


    好不容易將秦楓的手臂拿開,她才像做賊一樣,手腳並用地爬開。


    經過了一夜的休息,蘇妙音的精神已恢複大半,遂攙扶著秦楓繼續返程。


    直到中午。


    當太陽升到頭頂時,他們終於看到了營地的輪廓。


    隻一天不見,營地邊緣已經用削尖的木條,建起了一圈簡易的柵欄。


    江禦瀾正指揮著眾人,加固營地的防禦工事,每個人都在忙碌著。


    “是秦楓和妙音回來了!”眼尖的人發現了他們。


    眾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從蘇妙音肩上接過了秦楓。


    張雨禾聞聲也快步趕來,看到秦楓昏迷不醒的樣子。


    她臉色一變,簡單問了兩句情況。


    當從蘇妙音口中聽到“箭毒木”三個字時,張雨禾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平時的沉穩。


    “箭毒木是什麽?”有人好奇地問。


    張雨禾沒有解釋,隻是指揮著眾人:“快,把他抬到樹屋裏去!”


    大家將秦楓抬進樹屋,放在地板上。


    一時間,小小的樹屋擠滿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都出去。”張雨禾揮了揮手,“秦楓需要安靜。”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識趣地退了出去。


    樹屋裏,隻剩下張雨禾、蘇妙音和依舊昏迷的秦楓。


    “小姨,秦楓他……”蘇妙音仰起頭,話還沒說完。


    就看到張雨禾背對著她,肩膀在微微聳動。


    她繞到前麵,才發現張雨禾眼眶通紅,兩行清淚正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蘇妙音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真的……沒半點辦法嗎?”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張雨禾用力抹去眼淚,聲音沙啞:“沒有。”


    這兩個字,幾乎破滅了蘇妙音的所有希望。


    她不死心地追問:“那緩解呢?……”


    “及時吸出毒素確實有些用,可現在已經過去一整天了,毒液早就擴散到全身,怕是……”張雨禾說到這裏,便說不下去了。


    蘇妙音急忙道,“我今天一早就處理過了!”


    “我把他傷口裏的毒血都吸出來了,直到流出紅色的血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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