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麵並不平靜,隨著一波波海浪襲來,冰冷的海水不斷拍打著他們的身體。


    求生的本能,卻壓倒了一切。


    男人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推著皮筏。


    女人們則趴在筏子邊緣,用腳劃水。


    皮筏如同一片孤葉,在漆黑的海麵上緩緩移動,離岸邊的火光越來越遠。


    遠處的沙灘上。


    野人們的吼叫聲,也漸漸被海浪聲吞沒。


    不一會,又有幾支長矛從空中落下。


    這一次,長矛卻在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就紮進了水裏,再也構不成威脅。


    終於安全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一鬆懈,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秦楓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立刻翻身,幹淨利落地上了皮筏。


    筏子因他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激起一片水花。


    “我拉你們上來!”


    他先是將筏子中央的長矛和物資都撥到一旁,隨後伸手將離得最近的張雨禾拉了上來。


    然後是李舒瑤,接著是招娣她們......


    幾個女人上了筏子,本就不大的空間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楓哥,我也想上去,我……我不會遊泳呀?”一個男人扒著筏子邊緣,哀求道。


    “是啊,楓哥,我們也想上去,我……我快沒力氣了。”


    他們一邊說,一邊嚐試往上爬,可都爬不上,隻能求助秦楓。


    秦楓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想活命就推著筏子繼續遊,別停下。”


    說完,他不再理會,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筏子邊緣,那裏還插著一根長矛。


    長矛刺穿了皮筏的氣囊,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皮筏在漏氣,雖然不大,可估計用不了一小時。


    他們所有人都會沉入這片冰冷的海底。


    並且,筏子漂在海麵,隨著海浪不停晃動,長矛隨時可能脫落。


    一旦脫落,估計要不了一分鍾,皮筏的氣就會漏光。


    怎麽辦?


    眾人順著秦楓的目光看去,皆是臉色一變。


    秦楓卻像是沒看到她們臉上的表情,抓住長矛緩緩說道,“大家加把勁,隻要它不鬆脫,就沒事。”


    畢竟,這裏距離海角那邊,也就是個把小時的路程。


    “你們幾個,把水弄出去。”秦楓又扭頭,看向筏子上的其他幾個女人。


    皮筏雖然載重有限,幾個男人雖沒上來,但一半的身體重量都壓在上麵。


    隨著海浪的起伏,海水不斷被帶進筏子裏。


    幾女立刻會意,手忙腳亂地用手掌開始往外捧水。


    做完這一切,秦楓總算有了一點時間,他再次審視筏子周圍的人。


    確實少了一個。


    並且對於這個人,秦楓還有印象。


    正是那個在山藥林裏,沒有跟王浩一起走,最終選擇留下的猴子。


    秦楓的目光投向筏子後方十幾米遠的海麵。


    那裏,一團模糊的血色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隱約還能看到有水花在撲騰。


    他還沒死。


    “秦楓,是猴子!”李舒瑤也看見了,焦急地喊道,“我們……我們去救他嗎?”


    她話音剛落,秦楓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猴子掙紮的那片海域不遠處,一道三角形的、漆黑的背鰭劃破了平靜的海麵,正不緊不慢地朝著那片血色靠近。


    鯊魚!


    是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


    “停一下。”秦楓抬手,製止了還在賣力劃水的眾人。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順著秦楓的目光看去,當他們看到那道背鰭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恐懼,比剛才麵對野人時更甚。


    秦楓這是要幹什麽?


    回去救猴子?


    筏子周邊的幾個男人立刻不幹了。


    “楓哥,不能回去啊!有鯊魚!”


    “是啊,而且離岸邊還不夠遠,萬一野人追來……”


    “讓他自生自滅吧,我們不能為了他一個人,把所有人都搭進去!”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沒有人願意冒這個險。


    秦楓沒有理會這些聒噪的聲音,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不過去,咱們在這等著。”


    “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秦楓歎了口氣,


    隨後,又朝著猴子所在的方向大吼:“猴子!想活命就自己遊過來!”


    猴子看起來傷得很重,流了那麽多血。


    現在又被鯊魚盯上,怎麽可能遊得過來。


    估計是死定了。


    所有人都這麽想。


    遠處的猴子聽到了秦楓的喊聲,扭頭便看到那道越來越近的鯊魚鰭。


    短暫驚恐過後,求生的欲望瞬間爆發。


    他顧不上肩膀上傳來的劇痛,用僅剩的一隻胳膊,拚命地朝著皮筏的方向劃水。


    令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鯊魚似乎對移動的目標興趣不大,並沒有立刻追擊遊動的猴子。


    它隻是在猴子最初落水、血腥味最濃鬱的那片海域來回打轉。


    也許是運氣,也許是鯊魚的捕食習慣。


    猴子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點一點,艱難地靠近了皮筏。


    當他終於扒住皮筏邊緣時,整個人已經虛脫,隻剩下喘氣的力氣。


    秦楓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上了皮筏。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有些發愣。


    他們以為秦楓是鐵石心腸,沒想到最後還是救了。


    不過,秦楓當然不是心善。


    一個流著血的人泡在水裏,對鯊魚來說就是個移動的血包,是個持續不斷的誘餌。


    把他拉上來,讓他離開水麵,才能徹底斷絕氣味,保證整個團隊的安全。


    而且,眼下團隊剛剛建立,若是就有人因自己的無情喪命。


    那很難和新人們建立信任。


    猴子被扔在筏子中央,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停地發抖。


    秦楓蹲下身,看向他的傷口。


    一根長矛從他的左肩胛骨下方穿透而過,矛尖從後背透出,形成一個猙獰的貫穿傷。


    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將他身下的皮筏染紅了一大片。


    猴子臉色蒼白,痛得直抽氣。


    “楓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閉嘴!死不了!”


    秦楓查看起猴子的傷口,長矛避開了要害。


    雖然看著嚇人,但應該不致命。


    “雨禾阿姨,快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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