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這兩天,裴淵肉眼可見的不高興了。


    之前他們兩個單獨在海景房的時候,他還能哄著騙著在一個房間裏。


    現在好了,兩個人在兩棟房子裏,每天見麵的時長都有限。


    偏偏齊與姝還對他很放心,所以裴淵不得不做出一副坐懷不亂正人君子的樣子,除了摸摸頭什麽都幹不了。


    轉眼就到了出成績的那天,墨韻還在睡著,枕邊的手機嗡嗡作響。


    墨韻被手機震動聲吵得眉頭緊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睜眼之前就按下了靜音鍵。


    裴淵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聲音放的很輕:“還早,再睡會兒?”


    “哥哥……裴淵……”


    墨韻迷迷糊糊往他掌心蹭了蹭,嗓音帶著晨起的軟糯,“什麽動靜,幾點了?”


    “六點二十。”


    裴淵捏捏她的臉,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上麵顯示著十幾條未讀消息,“班級群在討論出成績的事。”


    “哦……”


    墨韻應了一聲,又緩緩合上眼,裴淵見狀便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晨光透過紗窗,在床尾撒下光斑,灑在兩人身上,溫馨而靜謐。


    此時的樓下,顧明澤捧著筆記本,盯著什麽都沒有的空白屏幕,時不時往樓上看一眼。


    “小韻怎麽還沒起啊?”


    齊與姝走到顧明澤身邊坐下,往他嘴裏塞了一片麵包。


    “這才幾點?你消停點吧!”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裴正廷和沈茹鳶也過來了。


    “你們兩個怎麽來這麽早?吃過了嗎?”


    沈茹鳶歎了口氣,無語地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非要來找你們家老顧,說是要商量兩個孩子去讀大學的事。”


    話音未落,兩個大男人已經坐到了一起對著電腦指指點點。


    齊與姝擺擺手,“別管他們了。”


    “小淵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又在小韻房間吧?”


    沈茹鳶壓低了聲音,眼睛往樓上的房間瞟,“今天查成績,兩個人孩子肯定沒問題。”


    齊與姝笑笑,“我是不擔心他們兩個的成績,不過小韻應該還在睡著,得好一會兒才起了。”


    樓上臥室,墨韻又睡了過去,裴淵就坐在一邊看她,有時候伸手戳戳她顫動的睫毛。


    太陽高升,房間裏過於亮了,裴淵輕手輕腳地把窗簾拉嚴實,轉過身就看到墨韻整個人已經蜷縮進了被子裏,還不停地翻來覆去。


    “醒了?”


    墨韻探出腦袋,睡眼惺忪地點點頭,裴淵見狀坐到她旁邊,將桌子上的水遞給她。


    見她喝了幾口,裴淵揉了揉她的腦袋,“清醒了嗎,要不要起來,馬上就到點了。”


    “好……”


    墨韻拿過手機,班級群的紅點已經99+了,而且還有人在不斷發信息。


    [無敵暴龍:好緊張啊啊啊!還剩十分鍾!]


    [小楊睡不醒:老天保佑!老師保佑!]


    [路途杳杳:裴淵保佑!高分高分!]


    [聶聶:韻韻保佑!]


    眾人見狀,一時之間開始模仿起來,老天不拜了,開始拜裴淵和墨韻。


    裴淵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看向了床上的小姑娘:“………要不先下樓?叔叔阿姨還有我爸媽應該都等著查成績了。”


    “好。”


    墨韻立刻坐起來,裴淵拎起拖鞋給她穿上,洗漱完後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你們兩個可下來了,快過來!”


    顧明澤看兩個小孩慢吞吞地,直接拉著他們按坐到了椅子上。


    “快查!”


    四個大人都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兩人默默地輸上自己的考號,不出所料的,屏幕上沒有分數,隻有幾個大字:


    【成績屏蔽】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顧明澤盯著屏幕上的幾個字,突然一拍大腿:“好!”


    聲音大得把離他最近的齊與姝嚇了一跳。


    “老顧你小點聲。”裴正廷拍拍他的肩膀,卻掩不住眼裏的驕傲,“這倆孩子從小成績就好,這才是正常!”


    顧明澤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任何事了,拿起手機開始拍照:“我得發個朋友圈,文案就寫‘孩子們正常表現’,這樣既能表現出兩個孩子成績優異,又能側麵展現出我大事麵前鎮定自若,還習以為常!”


    裴正廷也掏出手機,“對對對!我也要發!”


    齊與姝+沈茹鳶:………


    “那個……”墨韻在這混亂的時候出聲,“我跟哥哥留的是爸爸和裴叔叔的手機號碼,所以你們兩個的手機最近可能………”


    話剛說完,兩個還在發朋友圈的男人的手機就一前一後地響了起來。


    墨韻悄悄靠近裴淵,抓住他的衣角,“爸爸你忙吧,我跟哥哥先出去了!中午不回來吃了!”


    她說完就拉著人跑了出去,隻留兩個沒招兒的老年人一個個地接著電話。


    墨韻拉著裴淵跑出別墅區,夏日的風裹挾著蟬鳴撲麵而來。


    她鬆開他的衣角,轉而十指相扣,掌心相貼的溫度比陽光更灼熱。


    “哥哥想去哪?”她晃著兩人交握的手,發梢在風中揚起溫柔的弧度。


    裴淵的目光落在她翹起的睫毛上,那裏沾著一點細碎的光:“我聽你的。”


    “那——”


    墨韻突然轉身,踮腳湊近他耳邊,”我們先去個沒人的地方。”


    她拽著裴淵鑽進小區後的梧桐林,樹影婆娑間驚起幾隻麻雀,像小時候第一次來這裏“探險”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拉著他。


    裴淵任跟著她走,直到被推到一棵粗壯的樹幹前。


    墨韻雙手撐在他身側的樹皮上,眼睛亮得驚人:“樹咚!”


    樹影在裴淵臉上搖曳,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喉結動了動。


    “拉我來這裏就為了‘樹咚’我?”


    “對啊!”墨韻揪住他的襯衫前襟,表情不能再認真了,“我今天靈光一現,突然忘記告訴你一個重要的事情!”


    裴淵看著她嚴肅的樣子,也跟著正經起來。


    “你說。”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小姑娘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我還沒告訴你我喜歡你呢!阿淵,我喜歡你!也不是妹妹對哥哥的———”


    話音未落,裴淵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後腦,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很輕,像蝴蝶掠過花瓣,卻讓墨韻瞬間睜大了眼睛。


    她感受到他睫毛的顫動,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還有唇間殘留的薄荷糖的甜。


    “我現在知道了,阿韻喜歡我。”


    裴淵稍稍退開,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


    墨韻眨了眨眼,突然拽住他的領帶迫使他低頭,惡作劇般咬了下他的下唇。


    “你剛剛沒說,不算,重來!”


    裴淵低笑一聲,攬住她的腰將人抵在樹上,緩緩印上女孩的粉唇。


    纏綿又認真的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小姑娘腿軟得站不住腳,久到某人的手已經無師自通地像安了導航一樣往衣服裏鑽。


    裴淵鬆開她,兩人額頭相抵,小姑娘已經垂下眼睛不敢看他了。


    陽光透過葉隙在他們身上灑下光斑,像一場金色的雨。


    “阿韻?”


    裴淵清了清嗓子,可卻還是啞的厲害。


    “嗯。”


    “去帝都大學,我們自己在外麵住好不好?哥哥可以更好地照顧你。”


    墨韻聞言抬眼看他,自稱哥哥,好像又是要給她下套的節奏。


    “哥哥每天給你紮頭發,\"他捧著墨韻的臉,一字一句說的認真,“陪你看電視,給你買蛋糕,陪你睡覺………”


    好好好,狐狸尾巴露出來了,終於把實話說出來了是吧!


    “還有嗎?”


    裴淵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放進她掌心,當然有。


    “帝都大學旁邊公寓的鑰匙,”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兩室一廳,空間夠大,如果你害怕,中間的牆可以拆掉。”


    墨韻瞪了他一眼,鑰匙在掌心發燙。


    “哼!”


    裴淵心下一沉,剛要說些什麽,小姑娘突然撲進他懷裏,鼻尖蹭著他的鎖骨。


    “那我要在陽台上種花,哥哥以後幫我澆水。”


    “好。”


    “還要養隻貓!”


    “好。”


    “哥哥還要每天給我早安吻!”


    裴淵低笑一聲,托著她將人抱起來,墨韻驚叫一聲雙腿環住他的腰。


    他仰頭看著懷裏的小姑娘,眼底盛滿溫柔的光。


    “給你早安吻的是裴淵,不是哥哥。”


    墨韻羞的臉紅,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好吧,答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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