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韻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隻記得裴淵好像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所以第二天清晨,初陽剛剛爬上窗欞的時候,醒來的她還有點恍惚。


    墨韻揉著眼睛下樓時,晨光正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


    裴淵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英文原版書,聽到腳步聲立刻抬頭。


    “醒了?”


    他合上書,聲音裏帶著晨間特有的清冽,“阿姨煮了你喜歡的皮蛋瘦肉粥,叔叔去上班了,阿姨也和我媽媽出去了。”


    墨韻趿拉著拖鞋走過去,很自然地往他身邊一倒,腦袋枕在他腿上。


    “困……”


    裴淵垂眸看著賴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指尖輕輕撥開她臉頰上的碎發:“要不要再去你的房間睡一會?”


    墨韻搖搖頭,“你怎麽來的這麽早……”


    裴淵順勢俯身,兩人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還早?第一節課都過去了,老師剛剛還給我發信息……”


    “嗯……下午再去吧……”墨韻迷迷糊糊應著,往他懷裏又蹭了蹭。


    裴淵無奈又寵溺地笑著,目光一直落在小姑娘的臉上。


    他單手撐著沙發靠背,另一隻手虛環在墨韻腰間,是個保護的姿態。


    目光掃過她微蹙的眉心上,他用指尖輕輕撫平那道褶皺。


    “這是做噩夢了?”他低聲問。


    墨韻搖搖頭,攥住他的衣角:“夢見複讀了……”


    裴淵低笑一聲,指節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小傻子,你模考全市前十,怕什麽?”


    “我沒怕……”


    \"好好好,你沒怕。\"


    裴淵順從地應著她的話,“阿韻膽子最大了。”


    墨韻這才滿意地閉上眼,嘴角翹起小小的弧度。


    裴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微動,最終隻是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起來喝粥,嗯?”他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我喂你。”


    墨韻懶洋洋地點點頭,卻不起身,反而張開嘴,像是古代窩在妃子懷裏的皇帝。


    裴淵失笑,卻還是順從地端起茶幾上溫著的粥碗。


    他舀了一勺,仔細吹涼,遞到她嘴邊:“小心燙。”


    墨韻張嘴接住,把昏君的做派演了個十成十。


    裴淵嘴角掛著笑意,一勺一勺地喂著,目光始終落在墨韻臉上。


    她每吃一口,眼睛就會滿足地眯起,像隻被順毛的貓。


    “哥哥,”吃到一半,墨韻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的話,“昨天晚上你說的事……”


    裴淵的手頓了頓,瓷勺在碗沿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等高考結束。”


    “哦……”


    墨韻沒有多問,閉上眼睛繼續接受投喂。


    喂完最後一口粥,裴淵抽了張紙巾替她擦嘴。


    動作間,他的指腹不經意蹭過她的唇瓣,觸感柔軟得讓他呼吸微滯。


    “今天上午想做什麽?”


    裴淵將紙巾揉成一團,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側臉投下細密的光斑,襯得他輪廓愈發深邃。


    墨韻突然翻身坐起,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微微偏頭,睡衣領口滑落一截,露出精致的鎖骨。


    裴淵的目光在那處停留片刻,隨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反正現在沒事,待會我們出去玩吧?而且下午有課,到時候直接就回學校了。”


    裴淵的視線又落在她滿是期待的小臉上,伸手幫她整理了下衣領,指尖擦過她肩頭肌膚的瞬間,他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手指。


    “好。”


    他揉了揉墨韻的腦袋,“去換衣服吧,我等你。”


    墨韻忙不迭點頭,轉身就朝著樓上跑去。


    裴淵看著她的背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往事。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說很多話的呢?


    好像是在小學畢業的時候,一個什麽事都不懂的小孩跟她表白。寫情書送鮮花,可明明他才那麽小就能說會道,自己比他們大一歲,還是幾個字幾個字地說。


    阿韻最後拒絕了,但是他感覺自己不能再這樣了。


    即使阿韻那時候不嫌棄他,可以後呢?


    連話都說不明白,怎麽配的上她?


    所以後來他努力地克服障礙,可能也是因為自己,也在那個不懂事的年紀就喜歡阿韻了………


    “哥哥!”


    墨韻換好衣服下樓,就看到裴淵眼神空洞地盯著樓梯口,連她下來都沒發現。


    裴淵猛然回神,目光聚焦在樓梯上的墨韻身上。


    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修身長褲,發梢還帶著剛洗漱完的濕意,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你剛剛想什麽呢?那麽入神……”


    聽著她略帶好奇的聲音,裴淵嘴角又掛起那抹淺笑,“沒什麽,我們走吧。”


    墨韻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go go go!”


    看著她挽著自己的手,裴淵輕笑,順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給她披上,“穿上,我們自己騎車去。”


    “好!”


    兩人走到玄關處,墨韻正要彎腰穿鞋,裴淵已經蹲下身,動作熟練地幫她係好鞋帶。


    這個姿勢讓他微微仰頭,正好對上墨韻低頭看他的目光。


    少年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眸色深邃得像化不開的墨。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淵收回視線站起身,接過她的書包往外走。


    墨韻乖乖地跟在他身後,思緒突然變得很亂。


    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那種正常的喜歡………


    “阿韻,你想去哪兒?”


    裴淵把自行車推出來,將書包放好後才笑著問她。


    “去商場隨便逛逛吧。”


    墨韻也不知道該去哪了,心裏一直想著他身上奇怪的點。


    他笑的很好看,怎麽總感覺很……怪異?


    不會像前兩個世界一樣又黑化了吧?


    她也沒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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