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開始,厲川便不再強求時時刻刻要跟沈棠在一起——


    或許是那次爭吵後,或許是更早,當他們在理想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時。


    沈棠將臉埋進枕頭,深深吸了口氣。


    上麵還殘留著厲川常用的那款須後水的味道,清冽如鬆針上的初雪。


    她難免有些失落。


    但現在這個時候,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狀態。


    至少他們還能在同一個屋簷下呼吸相同的空氣,


    至少他還會在清晨的餐廳裏對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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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蟹殼青,沈棠就醒了。


    “敖管家,”


    她撥通內線電話,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請幫我聯係您之前為我找過的英倫買手,我需要全套馬術裝備。”


    大約是早飯後,沈棠要的東西就送到了厲公館。


    當九點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進大廳時,她踩著馬靴走下旋轉樓梯。


    修身的淺咖色馬褲包裹著她筆直的雙腿,


    同色係獵裝掐出纖細的腰線,


    皮質手套在腕口處收緊,襯得她整個人如出鞘的利劍般颯爽。


    厲川恰好從餐廳走出來,


    灑進來的陽光落在他眉骨上,將那雙幽深的眼睛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他手裏還拿著今晨的金融時報,


    卻在看到沈棠的瞬間將報紙對折起來,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不去。


    “夫人真好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


    “謝謝。”


    沈棠故意轉了半個圈,馬靴後跟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有興致去馬場?”


    厲川走近幾步,雪鬆香氣混著咖啡的苦澀撲麵而來。


    “也該找個事情舒舒心了。”


    沈棠低頭調整手套搭扣,金屬扣相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以前在沈家,從小練騎馬,這些日子丟下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行。”


    話音未落,厲川已經走到她身邊。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力道恰到好處地將她帶入懷中。


    沈棠能感覺到厲川胸膛的溫度透過兩層衣料傳來,還有那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他的唇貼上她耳尖,呼吸灼熱得像要烙下印記,


    “對不起。”


    “幹嘛突然道歉?”


    沈棠微微後仰,對上厲川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裏麵翻湧的情緒讓她想起暴風雨前的海麵。


    “你說要舒舒心,那就是不舒心……”


    他的拇指在她腰側畫了個圈,


    “是我讓夫人不舒心了,自然要道歉的。”


    沈棠眉頭微聳。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


    他愛她入骨,卻也固執如頑石。


    就像此刻,他可以為她的情緒道歉,卻絕不會在他們爭執的原則問題上退讓半步。


    這種矛盾撕扯著她,既讓她惱火又令她心疼。


    “我知道,”


    沈棠輕輕搖頭,踮腳親了親厲川的嘴角。


    他唇上有咖啡的苦香,還有獨屬於他的那種溫暖,


    “你不冷著我,我也不冷著你,但現在,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這就是問題的症結所在——


    他們恨對方不肯聽從自己,恨那些橫亙在理想之間的鴻溝。


    可偏偏從第一次親密至今,對彼此的生理性喜歡就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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