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亮片晚禮服在暮色中流淌著星河般的光澤。


    沈棠站在玄關調整鑽石耳墜時,發現往常那輛金色車牌的勞斯萊斯不見了。


    來迎她的是那輛黑色邁巴赫。


    這就意味著,厲川出門了。


    葉沉舟站在車邊行禮,肩章上的銀穗晃得她心煩。


    “厲川呢?”


    她問正在檢查車況的敖管家。


    老人銀白的眉毛動了動,“厲先生半小時前就走了。”


    “去哪兒?”


    “沒說。”敖管家遞來貂絨披肩,“方隊長也沒跟著。”


    沈棠搭在車門上的手突然收緊——


    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最後朝厲公館看了一眼,便鑽進了車裏。


    ------


    皮質座椅上殘留著厲川常用的古龍水味,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火藥氣息。


    沈棠突然想起厲川最後的眼神——


    那時候他眼底翻湧的,究竟是恐懼,還是殺意?


    沈棠做了個深呼吸,看向窗外——


    邁巴赫駛入霓虹深處時,窗外燈影飛逝。


    東區在暮色中流淌著金色的光暈。


    沈棠望著街道兩側修剪成幾何形狀的懸鈴木,每片葉子都在燈光下泛著釉質般的光澤。


    人行道上的地磚嚴絲合縫,連拚花都遵循著黃金分割比例。


    衣著考究的男女挽著手臂漫步,羊絨大衣下露出定製西裝的袖扣,皮鞋踏過地麵時不發出一點聲響——


    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浸泡在金錢與權力釀造的蜜酒裏。


    邁巴赫駛過翡翠橋,橋下的人工湖倒映著兩岸哥特式建築群的尖頂。


    對岸就是「雲頂區」,錦城真正的權力心髒。


    ------


    江躍按下隔音板時,沈棠看見遠處山巔的「鉑金禮堂」——


    那座由玻璃與鈦合金構築的現代城堡,此刻正吞吐著各色豪車,像隻貪婪的巨獸。


    而今晚,沈棠也將被吃進它吃進肚子裏。


    “鍾長生的資料。”江躍遞來平板,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老照片。


    照片裏的青年穿著園丁服蹲在玫瑰花叢邊,側臉線條像刀削般鋒利。


    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


    即使在泛黃的影像裏,依然能看出琥珀色的虹膜上浮著層奇異的灰翳,像蒙著霧的玻璃。


    “他官方年齡三十八,實際不詳。”


    江躍的指尖劃過資料頁,“他出生在西區,沒有具體被哪家領養,而是吃百家飯長大。”


    “他是鍾白露兒子這件事,西區人諱莫如深,仿佛他就是一件工具——專門磨礪出來對付東區老錢的利刃。”


    “他從小被灌輸仇恨,十六歲混進厲公館當園丁,像空氣一樣穿行、隱匿在厲家人身邊。”


    江躍頓了頓,“老厲總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一次重要談判前,因為他的提醒帶了防竊聽器,從而避免了一場損失。”


    沈棠挑眉。


    這個太微妙——


    “厲方舟當年以多疑著稱,怎會需要個園丁提醒?”


    “鬼使神差,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麽說不清的。總之……”


    江躍補充道,“那次談判,就因為這個細節,省下二十億。”


    “後來老厲總遭遇綁架......”


    “鍾長生背著炸藥包衝進去救人,自己挨了三槍。那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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