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童的手僵住了,指尖發抖。他這種小鬼,最喜歡攔路占便宜,可哪見過這種陣仗?


    沈棠俯身,紅唇幾乎貼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你這雙手……摸過多少不該摸的?”


    她的指尖掐進他的腕骨,疼得他齜牙咧嘴。


    “小心下次遇到個狠茬,”她慢條斯理地說,“給它們剁了。”


    門童倉皇地看向葉沉舟,又看向沈棠身後那群黑衣人——個個眼神冷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終於怕了,想縮回手,可沈棠死死攥著他,直到他額頭沁出冷汗,才猛地鬆開。


    門童踉蹌後退,金牙都在打顫,“您、您請進……”


    沈棠輕輕撣了撣衣袖,像拂去一粒灰塵,哼笑一聲,邁步進場。


    她知道——從今往後,這扇門,這個門童,對她至少會是彬彬有禮的。


    她邁步而入,高跟鞋踩在猩紅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葉沉舟跟在她身後,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笑意。


    ------


    還是那間包廂,猩紅色的絲絨窗簾半掩著,水晶吊燈的光線被刻意調暗,在深色實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賀鳴遠坐在同樣的位置,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身上隻穿著一件孔雀藍的絲絨襯衫,領口敞開,露出鎖骨處一道若隱若現的疤痕。他的袖口綴著暗金色的袖扣,在燈光下偶爾閃爍,像是某種無聲的炫耀。


    ——錦城新貴的典型作風,浮誇、張揚,卻又帶著一種刻意的鬆弛感,仿佛在告訴所有人:我根本不在乎你怎麽看。


    沈棠的目光掃過他的裝扮,心裏暗笑——這男人,連坐姿都像隻慵懶的豹子,看似放鬆,實則隨時能暴起咬斷獵物的喉嚨。


    賀鳴遠看見她,唇角微微揚起,伸手將身旁的椅子向後一拉——


    “坐。”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讓沈棠心頭一跳。


    這是西區教父的最高禮儀了——允許她近身。


    她記得上一次來,他連正眼都不願給她,目光裏全是輕蔑,仿佛她隻是個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而現在,他的眼神裏竟多了一絲……欣賞?


    她說不清。


    沈棠不動聲色地挨著他坐下,賀鳴遠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另一隻手扶著那根標誌性的銀質拐杖,指節輕輕叩擊杖頭,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這是沈棠第一次仔細打量賀鳴遠。


    他比厲川年長,但最多不過三十五歲,眉宇間卻沉澱著遠超年齡的滄桑。他的輪廓比厲川柔和,沒有那種刀削般的鋒利感,反而帶著幾分慵懶的優雅。可那雙眼睛——深棕色、深邃,像是經曆過無數次廝殺後,仍能笑著舔血的野獸。


    沈棠忽然意識到,賀鳴遠和厲川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厲川是天生的上位者,生來就站在權力之巔,連呼吸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而賀鳴遠——他是從泥濘裏爬出來的,每一寸優雅都是血與火淬煉出來的偽裝。


    沈棠突然笑了一下。


    賀鳴遠挑眉,“怎麽?”


    “能問賀老板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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