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厲川一聲令下,房門被猛地推開。


    方戰帶著兩個黑衣男子大步跨入,動作迅疾如風。


    那女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隻戴著皮手套的大手已經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人反剪她的雙臂,麻繩在她腕間飛速纏繞,勒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女人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尾的睫毛膏暈開一片狼狽的黑色。她不可置信地瞪著厲川,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悶響,掙紮時真絲裙擺撕裂出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大腿。


    厲川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他抬手,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看向方戰,語氣不明,“對客人溫柔點。”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她是王傑的人,生意談完,還要完璧歸趙的。”


    “是,厲先生。”方戰低頭應聲,隨即一擺手。兩名手下立刻架起那女人離開,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拖出兩道淩亂的痕跡,裙擺像垂死的蝴蝶翅膀般無力地撲扇著。直到被拖出門外,她的眼睛仍死死盯著厲川,目光從震驚逐漸轉為怨毒。


    房門關上的一刻,厲川唇邊的笑意驟然消失。


    主臥陷入死寂。


    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厲川站在床邊,月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硬的銀邊。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袖扣上,金屬與絲綢的摩擦聲在死寂中如同刀鋒刮過玻璃——一下,一下,像是刻意放慢的倒計時。


    沈棠蜷縮在古董櫃的陰影裏,檀木的香氣絲絲縷縷纏上她的咽喉。她咬緊牙關,連呼吸都壓成細弱的顫音,可心跳卻震耳欲聾,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碎肋骨。


    床單上有一處凹陷。是沈棠來不及整理的。


    厲川的指尖懸停在那道褶皺上方,隔空描摹出她方才躺過的輪廓,像是撫摸一具隱形的軀體。他的指腹最終落在某處——那裏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體溫,潮濕的,像淚痕。


    沈棠看到這一幕,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幾乎是與此同時,厲川忽然側首,目光精準地鎖向櫃門——不是掃視,而是凝視。 月光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雙眼睛在暗處泛著獸類般的幽光。


    他知道。她在他目光中無處遁形。


    沈棠的後背緊貼櫃壁,冷汗浸透的睡裙布料黏在皮膚上,涼得像蛇信遊走。她看見他唇角極緩地勾起,露出捕食者確認獵物方位的笑。


    沈棠咬住下唇,等待著,然而厲川並沒有走向她,而是俯身拾起什麽——那是一枚珍珠胸針,她剛才倉皇躲藏時掉落的。


    厲川指尖摩挲著珍珠表麵,低笑一聲,像羽毛般輕飄飄落下,卻讓沈棠渾身繃緊。


    胸針被隨意丟在床頭櫃上,清脆的聲響惹沈棠肩胛一顫。


    厲川什麽都沒說,轉身走向浴室。


    水聲響起的一刻,沈棠看準時機,猛地推開櫃門。


    冷空氣撲麵而來,她踉蹌著跌出古董櫃,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疼痛讓她短暫地眩暈,但本能驅使她爬起,赤著腳衝向房門。


    剃須刀的嗡鳴在浴室裏回蕩,機械的震顫聲像一層薄紗,將沈棠的腳步聲吞沒。


    從古董櫃到主臥大門,不過十幾步路的距離,此刻卻漫長得像是橫跨深淵。


    沈棠拚盡全力,還是覺得不夠快……


    終於,指尖觸到了門把,黃銅的寒意瞬間刺入骨髓。她幾乎能聽見血液在凍結的細微聲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門把被緩緩下壓——


    哢的一聲。


    與此同時,剃須刀的聲音戛然而止。


    寂靜如潮水般湧來,沈棠的呼吸凝滯在喉嚨裏。


    下一秒,身後傳來毛巾落地的悶響,溫熱的氣息夾雜著剃須泡沫的冷冽清香,驟然逼近。


    一隻濕漉漉的手掌重重按在門上,震得她指尖發麻。


    “往哪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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