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有些詫異。


    “我這怎麽能叫趟渾水呢,就不能是為了自保,來討好你這位g委會大主任。”


    李懷德一副你看我是不是傻子的表情,見陳平安不像是裝的,才說道:


    “你不會以為上麵沒人知道我的那些物資是你提供的吧!”


    看陳平安麵露驚訝,李懷德又接著說道。


    “那你不會以為婁家能撤離去香江是沒人找他們麻煩吧!”


    李懷德見陳平安的確不知,才跟他說道:“這都是因為你救過的那位在護著你。”


    “你救了那位的消息又不是什麽秘密,哪個家夥敢找你麻煩。”


    “你信不信他是前一小時找你麻煩的,後一小時就有人找他麻煩,畢竟有的是人願意討好那位。”


    “而且到了我們這個位置,誰屁股底下是徹底幹淨的,區別就在有沒有人保。”


    陳平安這才明白過來,他還一直以為是自己做的隱蔽。


    前世隻是一個普通人陳平安,哪有這些當官的那麽多心眼。


    李懷德見陳平安理通了其中關係,才給他添上了茶,笑著道。


    “你也不用試探我,大家都是聰明人,誰都知道,風浪也隻是暫時的,遲早都會過去,到時候一切還是要恢複原本的樣子。”


    陳平安給李懷德豎了個大拇指,雖然後麵的話李懷德沒有明說,但陳平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楊衛國倒台了沒什麽,但他李懷德必須要能保證廠子正常的生產。


    他李懷德貪財好色也沒什麽,但廠子不能出現大問題。


    而且他李懷德又不笨,既然知道這些人即便被鬥下去了,以後也會被啟用,他也不會真的徹底將人得罪了。


    從李懷德辦公室出來後,陳平安心裏放鬆下來,他來到了楊衛國工作的車間。


    就看到楊衛國正滿頭大汗的搬運著貨物,旁邊還有一個工人時不時看向這邊,明顯是在監工。


    陳平安走了過去,掏出一包煙放到那工人手裏。


    笑著說道:“兄弟,這是誰安排的楊廠長在這裏搬運貨物啊。”


    “何醫生,好久沒在軋鋼廠看到你了。也是,你現在搬去隔壁附屬醫院了。”


    那工人自己說著還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或許何醫生不認識他,但他可是認識何醫生的。


    他的妻子因為年輕時落水導致生不了孩子,還是何醫生幫忙治的。


    現在他們兒子已經快3歲了,他們夫妻還給何醫生送過錦旗。


    見何醫生看著自己,他又笑道:


    “還能是誰,不就是劉海中那癟犢子麽,如今當了個什麽g委會副主任,看把他神氣的。”


    陳平安聞言,方才放鬆的心裏又感覺有些沉重。


    就算李懷德看得清形勢又有什麽用,群眾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


    即便在後世,群眾一但被煽動,他們就能造成極大的破壞。


    何況在這個才建國初期,國民普遍文化水平不高的時代。


    有些東西,一旦引導起來,就會完全失去控製。


    就像秋冬季節的山嶺,你丟下去一根火柴,是隻會燒掉一塊,還是整個山嶺都會被燒,這沒人說的清楚。


    自己終究還是需要做點什麽,不然不是白來了這個時代。


    陳平安笑著對那名工人說道:


    “我醫院正好缺個掃廁所的,我已經跟李主任說過了,這個人我就帶走了!”


    “劉海中要是詢問,你就告訴他讓他來找我或者找李主任問。”


    陳平安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直接將楊衛國拉走了。


    因為這件事晚上劉海中還來找過陳平安,陳平安硬氣的告訴他。


    不信我們現在去找李主任詢問,劉海中當時就慫了。


    找領導詢問,他瘋了才這麽做,最多他明天旁敲側擊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遠在福州軍區的李雲龍,多次給陳平安打來電話。


    本以為是他母親病的問題,結果老李這濃眉大眼的,竟扭扭捏捏的讓他幫忙關注一下趙剛的現狀。


    這更加堅定了陳平安心中的某些想法。


    而且陳平安是見過趙剛的,那時李雲龍還在天津港,陳平安去探望他的時候也見過幾次趙剛。


    看過亮劍的陳平安自然是知道他們倆之間深厚的友情的,


    而且他也知道,這兩人都將很快葬身這場風暴中。


    陳平安從上次以後,幾乎每天都會往李懷德這裏跑,一方麵是給別人造成一種他們關係很好的現象,表示出站隊的意思。


    但陳平安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從他這裏關注四九城各地實時的動態。


    時間很快來到1966年底。


    四九城,某機關單位的小禮堂。


    趙剛正在這裏接受批判。


    見趙剛隻是沉默,一絲承認自己錯誤的表示都沒有。


    一位主持批判會的領導訓斥道:


    “趙剛你也算是老革命了,打過仗、負過傷,也沒有被俘虜過,三代清白。”


    “可你怎麽是個死心眼,我部這麽多同誌都做了自己檢討,你為什麽這麽頑固。”


    “難道是你的老領導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寧願堅持錯誤。你今天必須表態,你前程還要不要了?”


    原來是趙剛的老上級不久前被撤職逮捕,聰明人早就和其劃清了界限。


    再揭發舉報一下,會議上罵幾句,事情基本就能過去,可趙剛的信仰不允許他這樣做。


    見對方如此咄咄逼人,趙剛脫下了自己的軍醫軍帽,扔在桌上,說道:


    “既然如此,那這前程不要也罷,我趙剛自從參加革命以來,從來就沒想著做官。”


    “我反對專治腐敗,追求自由、民主、平等、公正的社會,如果我追求的和現實不符,那我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麽?”


    趙剛還舉例了國內外的例子作為論證。


    然而,他的這些話不但沒起到什麽作用,反而被有心人惡意利用。


    隻聽人群中有人高喊,


    “打倒趙剛這個反革命,死特務!”


    一群人衝了上來,將趙剛按倒在地,接著便是一陣拳打腳踢,等眾人打累了,有人上去查看時。


    隻見原地隻有一具血肉模糊,分不清麵容的屍體。


    整個小禮堂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但在這個時代,這種事放在後世足以引起大地震的惡性事件,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


    沒人注意的是,四九城,趙剛家所在的四合院,也早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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