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師弟,你覺著咱們來助拳,是白來一趟嗎?”


    儀真一撩衣擺,優雅的在桌前坐下,清澈的眼眸中透露著敏銳的光芒,她開口就是直切要害,拋出關鍵問題。


    邱白眉頭皺起,略顯尷尬的說:“也不怕師姐笑話,師父隻讓我前來執行任務,並未提及其他事宜。”


    對於這次的助拳,正如邱白所言,嶽不群並沒有跟他多說什麽。


    估計嶽不群也就想著,讓邱白跟向大年他們一樣,來露個臉,跟大家熟悉下就是。


    畢竟有鍾鎮在場,事情又能失控到哪裏去。


    “嶽師伯還真是君子之風。”


    儀真輕笑著搖搖頭,神色鄭重的說:“江湖規矩,前來助拳的人,主家當有儀呈奉上。無論多少,都歸是主家的一份心意,但是絕不能沒有。”


    “畢竟人家大老遠的趕來,還為你出生入死,刀山火海的,總不能一句謝謝就了事,對吧?”


    “倒也是如此。”


    邱白思索著點點頭。


    對於這些規矩,其實在他沒穿越前,也是見過的。


    比如誰家要舉辦生日宴會,或者辦紅白事這些,同村的人來幫忙,主家就得準備儀呈,通常是毛巾加二十塊紅包。


    邱白沒想到的是,江湖中人也講究這規矩。


    不過轉念一想,江湖中人也同樣是人。


    是人,遵循這些人情世故,也自是在情理當中。


    “你要知道這江湖可不平靜。”


    儀真輕哼了一聲,皺著眉頭說:“若是惡了來助拳的朋友,以後誰還來幫你呢?多個朋友多條路不是。”


    “就說這嵩山派,他們一心想要吞並五嶽劍派,這次把咱們叫來,不就是宣揚自己的武力。”


    儀真說著發出笑聲,杏眸盯著邱白,很是讚賞的說:“這次他們宣揚武力不成,反被你得了好處。”


    “你今天擊殺了閔老二,這個魔教壇主,算是拿下了此行最大的功勞,嵩山派此次的謀劃除了錢貨,好處全都被你拿走。”


    儀真話說到這裏,臉上露出擔憂之色,沉聲道:“此事過後,嵩山派必然會大肆宣揚,而你殺了魔教壇主這事,肯定會流傳出去,往後你的麻煩可不小。”


    “日月魔教,的確是個大麻煩!”


    邱白聽著儀真的話,也是麵色沉下來,心情凝重。


    畢竟五嶽劍派聯合起來,都打不下日月魔教,更何況如今的華山派呢?


    想想今天自己的行為,邱白不禁有些後悔,為自己的魯莽行事。


    可是麵對如此大好的機會,不去拿下而是放棄,那豈不是要遭天打雷劈。


    既然已經做了,那又能怎樣?


    大不了被日月魔教追殺。


    這也是功勳章啊。


    老子為正道流過血!


    邱白腦海中閃過種種念頭,最後堅定下來,矢誌不移。


    “你承擔了往後的風險,那就該讓嵩山派出血,可別當什麽君子了。”


    儀真說完這話,卻是話鋒一轉,嘻嘻笑著說:“不過我相信嶽師伯定然明白裏麵的風險,君子能欺之以方,可也是有雷霆之怒的。”


    對於儀真的話,邱白自是明白,自己那師父可不是願意吃虧的主兒。


    說完這些話,儀真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


    “走吧,下去吃飯。”


    “多謝師姐為我解惑。”


    邱白也是站起身來,將長劍輕輕放在桌上,跟隨在儀真身後,朝著客棧大堂走去。


    和儀真聊這會兒,對他的啟發很大。


    這江湖還真是挺有趣的。


    邱白很是喜歡。


    ......


    客棧大堂裏,此刻已經坐下不少人。


    不過,相比起之前來,現在的人數就少得多了,而且眾人的麵色都不是很好。


    畢竟剛死了朋友,又哪裏笑得出來呢。


    隨著邱白和儀真的腳步聲在樓板上響起,眾人的目光紛紛集中過來,著重落在邱白的身上。


    之前,他們都不怎麽關注這個小家夥,看上去貌似都沒成年。


    如今再看,隻覺得這家夥麵如冠玉,豐神俊朗,當真是個俊後生。


    一想到就是這麽個小子,殺了閔老二,還提劍割下他的腦袋,他們就覺得荒唐。


    可江湖不就是這樣嗎?


    邱白環顧四周,找到了天鬆道人,便邁著步伐,和儀真一同走了過去。


    天鬆道人神色坦然,正端著茶杯喝著熱茶。


    見到邱白和儀真過來,他也是笑著點點頭。


    “你小子這麽久不下來,是頭一回殺人不習慣,躲在房間裏吐嗎?”


    “啊?”


    邱白愕然看著他,沒有反應過來。


    聽到天鬆道人這調侃的話,眾人都是忍俊不禁。


    畢竟想到邱白這麽年輕,就做下這般大事,眾人心中還隱隱有些嫉妒。


    如今聽到天鬆道人這話,也都是哈哈笑了起來。


    邱白在凳子上坐下,輕哼一聲,強自解釋道:“哼,不就是殺幾個人嘛,我邱白才不會吐。”


    “天鬆師叔,你這是在毀謗啊,你知不知道。”


    聽到邱白這話,眾人笑的更歡。


    在他們眼中,邱白這話就像是晚輩的狡辯,是做不得數的。


    儀真也是捂嘴輕笑,在旁邊幫腔道:“天鬆師叔,邱白師弟真沒吐,他在睡覺呢。”


    “我知道了,邱師侄沒吐。”


    天鬆道人笑著點點頭,眼神玩味的看了眼邱白,隨即招手道:“鍾師兄,人到齊了吧?”


    鍾鎮坐在中間那桌,麵色陰沉,隻是聽到天鬆道人的話,神色瞬間轉變,浮現出幾許笑容。


    “諸位!”


    他站起身來,目光環視客棧大堂,神色凝重。


    “此次圍剿魔教分壇,雖然有所損失,但也是成功鏟除了這個禍害,還鄭州江湖一個朗朗乾坤!”


    “大家都辛苦了。”


    眾多嵩山派弟子都是默默聽著,沒有像之前那般歡呼。


    史登達坐在那裏,整個人麵色很是不好看,自顧自的喝著茶水,沉默寡言。


    這次給他搭的場子,他非但沒有完成任務,還丟了嵩山派的人。


    結束任務回山,他便再也沒機會登台,以後的機會都是師弟們的了。


    想著想著,史登達緊緊握住了茶杯,緊咬牙關。


    都是那個叫邱白的錯。


    若非是他從中作梗,自己又怎會如此!


    他抬眸看向邱白,眼眸中閃過淩厲的殺意。


    不加掩飾。


    儀真勾著身子,輕輕碰了下邱白,拿著筷子的手食指動了動。


    同桌其他人都好奇抬頭,正欲轉頭看過去,卻聽見儀真笑著說:“天鬆師叔,我給你把茶添上。”


    她這話一出,眾人都是明白過來,靜靜看著她給天鬆道人倒茶,默默不語。


    邱白活動了下脖頸,將手肘擱桌上,托著下巴,眼眸卻是看向儀真之前所指向的方向。


    他正好跟史登達的目光對上。


    邱白見此,露出標準的微笑,盯著史登達。


    他還是很客氣的。


    可史登達卻是不給麵子,臉麵一垮,冷冰冰的轉過了頭。


    邱白聳聳肩,將目光收了回來,側耳傾聽鍾鎮的講話。


    對於門下弟子損失慘重這事,鍾鎮是心知肚明,所以說了不少勉勵的話。


    鍾鎮給門下弟子打完雞湯,轉身看向邱白這桌,雙手抱拳遙遙拱手。


    “感謝諸位五嶽同門的助拳,左師兄不會忘記各位的付出,鍾鎮已備薄禮送到諸位房間。”


    眾人臉上都浮現笑容,哪怕是遲百城,他的臉上也都是笑容難掩。


    雖然不知道嵩山派會給出多少儀呈,但是堂堂嵩山派,應該不會少給。


    有錢拿,誰會不高興呢?


    邱白倒是好奇得很,自己殺了閔老二,嵩山會給出什麽謝禮呢?


    雖然他是撿漏殺的,但是就問你是不是他殺的閔老二?


    沒有人不會承認。


    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


    隻有鍾鎮和史登達覺得憋屈。


    鍾鎮麵上掛著假笑,說完這話,大手一揮,朗聲道:“開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廚房裏開始端出盤盤菜肴。


    今晚的酒宴還是很豐盛的。


    邱白跟著他們忙了半天,也是早就餓了,如今吃起東西來,也是毫不客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儀和笑著看向邱白,壓低聲音說:“邱師弟,今次你的麻煩惹大了,自己回山的路上小心點。”


    “多謝儀和師姐提醒。”


    邱白看了眼向大年,笑嗬嗬的說:“向師兄,師弟我欲南下走走,你可有門路載我一程?”


    向大年夾菜的動作一頓,將筷子放在碗上,笑著看向邱白。


    “邱師弟,你準備去哪裏?”


    “我明天就跟衡陽的商隊回去,走的是官道,不知是否與邱師弟你同路?”


    “走官道?過襄陽嗎?”


    邱白眉頭一皺,笑著說:“若是過襄陽,那就要麻煩向師兄了。”


    “自是要過的。”


    向大年點點頭,解釋道:“從鄭州去衡陽,最好走的路就是走南陽、襄陽至荊州,而後坐船到嶽州,繼續走官道直達衡陽。”


    “我記下了!”


    邱白笑著說:“他日師弟我來衡陽,向師兄可得好好招待啊!”


    “哈哈,那是自然。”


    向大年昂首自信的說:“邱師弟,他日你來衡陽,我請你去回雁樓吃酒。”


    “向師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儀真挽著儀和的手腕,笑著說:“我和師姐,還有天鬆師叔他們去衡陽,難道你就不招待嗎?”


    向大年連忙抱拳,滿是歉意的說:“天鬆師叔,還有兩位師姐,和遲師弟,是大年考慮不周,你們來衡陽,大年定會好好招待的。”


    天鬆道人揮揮手,笑著說:“大年,儀真這丫頭是框你的,老道我去衡陽,自然有你師父招待,還用不著欺負你這後輩。”


    “天鬆師叔說得對。”


    儀真笑嘻嘻的說:“向師兄,我剛剛是與你開玩笑呢。”


    ......


    眾人說笑著,推杯換盞。


    一頓飯吃下來,已經是戌時過。


    回到房間,邱白就著店小二送來的熱水洗漱一番。


    隨後,他坐到桌前,看著桌上擺放著的幾錠銀子和一遝銀票,愣愣出神。


    銀子是十兩一錠的,桌上整整擺了五個。


    在中間的銀子下麵,一遝銀票被壓著。


    邱白拿開銀錠,將銀票拿起來看了看,又認真的數了一下。


    銀票是一百兩一張的,有二十張,共計兩千兩。


    “兩千零五十兩,也不知道這個數目算什麽?”


    邱白看著桌上的這筆巨款,一時間心中情緒翻湧,難以言表,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他沉思片刻,將銀票小心翼翼的揣進棉衣的內兜裏,仔細的將盤扣係好。


    接著,他又將五錠銀子裝進錢袋,揣進懷裏,頓覺鼓鼓囊囊的。


    邱白好好收拾一番,還拿了十兩放在一邊,和零碎銀子裝在一起。


    明天若是時間足夠,他就去將劍重新熔煉打造。


    若是時間來不及,就買把過得去的劍。


    現在的他修為普通,沒個兵器傍身可不行。


    安排好明天的事宜,邱白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屋頂,一時難以入眠。


    最主要是懷裏揣著筆巨款,他睡不著覺啊。


    這是兩千多兩,可不是兩千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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