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身體回落,腳尖在石台邊緣一點穩住身形。


    通道入口裏那陣密集的沙沙聲已經近在咫尺了,暗紅色的光在入口深處閃爍,一大片扁蟲正在從通道的黑暗處湧出來。


    老疤已經跳上了石台,秦楓也跟上去了,兩人在窄窄的石台頂端並排站立。


    秦楓收劍回鞘,雙手托住穹頂那塊圓形石板的下緣用力向上一掀,石板被整個推開,露出了一個通往外界的出口。


    天坑壁上那片裸露的岩壁就在頭頂不遠的位置,淡紅色的天光從出口處照下來。


    "走。"秦楓雙手一撐從出口翻了上去,然後轉身把手伸下來接應老疤。


    老疤跳起來抓住他的手腕,被他一把拽了上去。


    兩人剛剛翻出石室的瞬間,下方傳來一陣密集的劈啪聲,像無數片濕泥巴糊在地麵上。


    那些扁蟲爬滿了石室的牆麵和地麵,有幾隻已經順著石台開始往穹頂出口的方向攀爬了。


    秦楓把圓形石板重新蓋回去,壓緊。


    下方傳來扁蟲身體撞擊石板的聲音,但石板很厚實,一時半會兒撞不破。


    兩人站在天坑底部的灰沙上,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周圍的紫色藤蔓安安靜靜地掛在岩壁上。


    剛才在石室裏發生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場短暫的夢。


    秦楓彎腰大口喘了幾口氣,感覺了一下體內的混沌之力。


    剛才那幾劍消耗不大,連一成都不到。


    但他心裏清楚,那些扁蟲隻是開胃菜,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


    這個遺跡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上麵那層是空殼,下麵那層才是真正的遺跡主體。


    而那些扁蟲就像守衛一樣盤踞在遺跡的地下通道裏。


    "現在怎麽辦?"老疤喘勻了氣之後問。


    秦楓看了一眼腳下那塊圓形石板。天坑底部的灰沙又恢複了平整,剛才被他們踩出來的腳印已經被重新填平了。


    那些紫色藤蔓依然一動不動地掛在岩壁上,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先出去透口氣。"秦楓說。"這個遺跡需要再研究一下才能繼續往深處走。"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線攀上了天坑的岩壁,穿過峽穀和石柱陣退到了黑骨盆地的邊緣區域。


    在一個背風的黑色岩石凹坑裏停下來歇腳。


    秦楓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把儲物戒指裏那幾塊黑色石板取出來,一塊一塊擺在麵前的岩石上,就著暗紅色的天光仔細研究那些符文。


    老疤坐在旁邊,把短刀放在膝蓋上擦拭保養,偶爾抬眼看看他的進展。


    秦楓一塊石板一塊石板地拚湊著解讀。


    那些符文跟虛淵文是同源的,但寫法更古老也更簡陋,像是虛淵文的前身版本。


    他根據混沌天尊留下的記憶碎片和之前在虛淵燈塔中接觸過的虛淵文知識,逐字逐句地推敲石板上的內容。


    解讀出來的信息斷斷續續的,但拚在一起之後逐漸形成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這座遺跡是上古時期某一支崇拜"門"的族群建造的。


    他們自稱"守門人",任務是在血風原深處的這座據點中看守一道通往封印區域的入口。


    封印區域在更北邊的地下深處,那裏關著的東西跟"門"背後的存在有關。


    而血風原上之所以會有那麽多噬界獸和法則異常區域,根源就在那道封印。


    秦楓看懂了這些之後長出了一口氣,把石板一塊一塊收好。


    他現在基本確定了。血風原深處的這道封印,跟太初域那道封印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關聯。


    守門人一族和虛淵族之間,可能是盟友、分支或者先後傳承的關係。


    "發現什麽了?"老疤問。


    "這個遺跡下麵還有更深的地方。"秦楓說。"上麵那間石室隻是個前廳,真正重要的東西在更下麵,那些扁蟲是守衛,專門守著通往更深處的通道。如果要下去,得準備得更充分一些才行。"


    老疤收好短刀,靠著岩壁坐直了身體。"那明天再下去一趟?"


    秦楓點了點頭,"明天再下去。"


    暗紅色的風吹過黑骨盆地的邊緣,把地上的紅沙吹起來打在岩壁上沙沙作響。


    秦楓靠在石壁後麵閉上眼睛,開始恢複剛才消耗的體力。


    老疤在旁邊翻出一塊幹肉餅撕成兩半,遞了一半給秦楓。


    秦楓接過肉餅咬了一口,幹硬的肉餅在嘴裏慢慢泡軟,鹹澀的味道混著一股煙熏味。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黑骨盆地上空的紅霧在夜色的浸染下變得更深更濃。


    兩人在岩石凹坑裏各自休息,為第二天的探索積蓄體力。


    夜風呼呼地刮過盆地,偶爾傳來一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在空曠的黑色大地上回蕩。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楓就睜開了眼。


    黑骨盆地上空的紅霧在晨光中淡了一些,暗紅色的天光透過霧層灑下來,把整片盆地罩在一層朦朦朧朧的光暈裏。


    他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肩膀,把昨晚放在膝蓋上的"淵"拿起來掛回腰間,起身走到岩石凹坑外麵看了看天。


    老疤在他身後翻了翻身,也坐了起來。


    她揉了一把臉,把散落的短發攏到耳後,拿起水囊灌了兩口,又把短刀掛回腰間,"什麽時候走?"


    "現在。"


    秦楓在出發前把儲物戒指裏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法則晶石還有不少,丹藥也夠用,灰燼雖然暫時不能動用但淵的鋒芒足夠了。


    他把那幾塊從遺跡裏帶出來的黑色石板又翻看了一遍,把上麵解讀出的信息重新在心裏過了一遍。


    守門人一族守護的封印入口在更深的地下,而那些扁蟲是守衛通道的活體機關。


    兩人沿著昨天的路線再次出發,穿過石柱陣,擠過峽穀,重新站在天坑邊緣。


    坑底的灰沙依然平整如鏡,紫色的藤蔓依然安靜地垂掛在岩壁上,一切都跟昨天沒有任何區別。


    秦楓指了指東麵那片裸露岩壁,率先攀了下去。老疤跟在他身後,動作比昨天更熟練了,兩人很快就落到了天坑底部。


    黑石建築的門還敞開著,裏麵黑洞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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