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殘魂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三十丈的距離,不快不慢,像五條灰色的蛇在天空中遊動。


    秦楓加快了速度,腳下的氣墊加厚了一層,速度提升了一倍,在黑色泥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灰色軌跡。


    殘魂也加快了速度,依然跟在他身後,依然保持著三十丈的距離。


    他停下來,它們也停下來。


    他轉身看它們,它們也“看”他。


    雖然殘魂沒有眼睛,沒有麵部器官,但秦楓能感覺到它們在注視他,那種注視不是視覺上的注視,而是一種精神層麵的鎖定,像有一條無形的線連接著他和它們。


    秦楓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殘魂沒有攻擊他。至少現在沒有。


    他不知道它們為什麽不動手,也許是它們不急著動手,也許是在等更多的同類,也許是在觀察他,評估他的實力。


    不管怎樣,他都不想和它們打。


    對付上古殘魂隻能用神識和意誌,他的神識雖然比同級別修煉者強,但一打五還是太冒險了。


    秦楓在沼澤中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找到了一個幹燥的高地,高地上有一棵灰色的大樹。


    樹幹很粗,至少要三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很大,遮住了高地上方大約十丈見方的空間。


    他在樹下坐下來,取出一塊幹糧,咬了一口。


    幹糧很硬,嚼起來咯吱咯吱的,像在嚼沙子。


    但他需要吃東西,混沌之力雖然能維持生命,但身體還是需要食物的,尤其是在這種高強度的環境中。


    遠處傳來打鬥的聲音。


    秦楓站起來,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大約五百丈外,一隊人正在和一群禁製傀儡戰鬥。


    那隊人大概有二十個,打頭的兩個是超域境下位的修為,其餘的都是真神境巔峰和後期。


    禁製傀儡的數量是他們的兩倍,四十多個,外形像蜥蜴,四肢著地,尾巴很長,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嘴裏噴著火。


    戰鬥很激烈。


    那兩個超域境下位的修煉者一人對付三四個傀儡,打得還算輕鬆,但真神境的修煉者們打得就很吃力了,有好幾個人已經受了傷,血和黑色的泥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血哪個是泥。


    秦楓看了一會兒,收回了目光。


    那不是他的戰鬥,不是他的責任,不是他的事。


    在隕星遺跡這種地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那些人選擇組隊,選擇硬闖,選擇和禁製傀儡硬碰硬,那是他們的選擇。


    他繼續吃幹糧。


    幹糧吃完的時候,遠處的戰鬥也差不多結束了。那群人死了三個,傷了七八個,但四十多個傀儡全部被幹掉了,碎掉的傀儡零件散落在黑色泥漿中,冒著煙。


    秦楓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準備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喲,一個人啊?”


    他回頭看去。


    三個男人從沼澤的另一邊走了過來,腳下踩著黑色的泥漿,但泥漿沒有陷下去,他們的腳底有一層淡藍色的光芒,把泥漿和腳隔開了。


    領頭的是一個光頭,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穿著一件黑色的無袖皮甲,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


    手臂上有紋身,紋身是藍色的,圖案像閃電。


    他的修為是超域境下位。


    他身後兩個人,一胖一瘦。


    胖的那個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長袍,肚子圓滾滾的,像一個皮球,修為在域主境巔峰。


    瘦的那個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皮衣,身材像一根竹竿,臉上有兩道刀疤,一橫一豎,像一個十字,他的修為也是域主境巔峰。


    三個人走到了高地上,站在秦楓麵前。


    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灰色長袍和黑色頭發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腰間的“淵”上。


    “獨行俠?”光頭問。


    秦楓沒有說話。


    光頭笑了,“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秦楓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像看一塊石頭。


    光頭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的表情。


    “小子,我在問你話,你最好回答,在這第四層,一個人走很危險的,我看你修為還可以,域主級後期,一個人太浪費了,跟我們組隊吧,三個人變四個人,互相有個照應。”


    秦楓搖了搖頭,“不組。”


    光頭的臉色變了,“不組?你知道你拒絕的是誰嗎?老子叫雷虎,東域雷家的人,你出去打聽打聽,誰敢拒絕我?”


    胖子和瘦子一左一右地圍了上來,胖子站在秦楓的左側,瘦子站在右側,三個人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陣型。


    秦楓的手按在了“淵”的劍柄上。


    “我不認識什麽雷家。”他說,“也不想認識,你們走吧,我不想動手。”


    雷虎笑了,笑聲很大,在紫色的天空下回蕩。


    “不想動手?你不想動手,我想動手,你覺得你一個人能在第四層活多久?一天?兩天?我告訴你,最多一天,你就得死在那些殘魂嘴裏。老子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不要,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他伸出手,朝秦楓的肩膀抓去。


    手很大,手指粗壯,指尖有淡藍色的電光在閃爍。


    秦楓沒有躲。


    雷虎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電光從指尖湧出,想要麻痹他的身體。


    但電流接觸到秦楓身體的瞬間,灰色的混沌之力從他體內湧出來,把電流吞噬了,像一團灰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張紙。


    雷虎的眼神變了。


    他看到秦楓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那麽平靜,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但他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一樣東西——危險。


    他想把手收回來。


    晚了。


    秦楓的右手從劍柄上鬆開,抓住了雷虎的手腕,五指收緊,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指尖凝聚,像五根鐵鉗一樣夾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


    雷虎的慘叫聲在紫色的天空下炸開,聲音大得像打雷。


    他的右手腕被捏碎了,骨頭碎片刺破了皮膚,血和碎骨一起從傷口中湧出來,白色的骨頭碎片在紫色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胖子從左側衝上來,手裏握著一把短刀,刀身上有綠色的光在閃爍,有毒。


    他朝秦楓的脖子刺去,速度快,下手狠,沒有留任何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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