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一具屍體和第二具屍體之間的距離大約五百丈,方向一致,都是從城市外圍向內部延伸。


    死者的傷口類型一致,都是被雷屬性攻擊一擊斃命。凶手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群人。


    他加快了腳步,但沒有放鬆警惕。


    混沌之力在體內高速運轉,七顆混沌心的跳動頻率同步到了最佳狀態,感知範圍壓縮到了兩百丈,精度提升到了最高。


    每一塊石板、每一根石柱、每一扇門窗都在他的感知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第三具屍體出現在一個十字路口。


    這一具屍體和前麵兩具不一樣,不是被一擊斃命的,而是經過了戰鬥。


    十字路口的痕跡很亂,石板上到處都是刀痕和劍痕,有幾根石柱被打斷了,碎塊散落一地。


    屍體的身上有七八處傷口,有刀傷,有劍傷,還有一處像是被什麽東西砸的,整個胸骨都塌陷了下去。


    死者的手裏還握著一把刀,刀的刀刃已經卷了,刀身上有好幾道缺口。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暗紅色的天空,眼神裏全是不甘。


    秦楓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死者身上有一件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令牌的顏色是深藍色的,上麵有一個星雲圖案的徽章。


    蒼穹盟的人。


    第一具屍體和第二具屍體沒有佩戴任何標誌性的物品,看不出來曆。


    但第三具是蒼穹盟的人,從服裝和令牌來看,應該是程曜手下的駐軍成員,修為在真神境巔峰左右。


    蒼穹盟的人在第二層被人殺了,而且殺法很利落,說明凶手的實力至少在超域境下位以上,甚至有可能是超域境中位。


    秦楓把令牌從死者腰間取下來,翻看了一下,令牌背麵刻著兩個字——“王民”,下麵有一串編號。


    他把令牌收進了儲物戒指,不是要冒充什麽,而是這東西也許以後用得上。


    繼續往前走。


    十字路口往右轉,是一條更寬的街道,街道的盡頭有一座巨大的建築,比周圍的建築高出了整整一倍,外形像一個倒扣的碗,表麵覆蓋著金色的金屬板,金屬板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流動,光芒比街道上的符文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座建築周圍有人的氣息。


    秦楓在距離建築兩百丈的地方停了下來,找了一棟兩層的小樓,翻窗進去,躲在二樓的窗戶後麵,透過窗簾的縫隙觀察那座建築。


    建築前麵聚集了大約三十個人,分成了四個陣營。


    最靠前的是蒼穹盟的人,十二個,領頭的是那個超域境中位的銀甲副手,他正站在建築的門前,低頭研究門上的符文。


    他身後的人有拿刀的,有拿劍的,有拿槍的,全都嚴陣以待,目光警惕地盯著其他三個陣營。


    左側是幽冥會的人,八個,領頭的是巫奇,瘦高的身影在暗紅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


    他站在蒼穹盟的左側大約五十丈的位置,嘴角依然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雙手背在身後,像是在看戲。


    右側是一個秦楓不認識的中等勢力,看服裝像是某個家族的隊伍,有十五六個人,領頭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修為超域境下位,手裏拄著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藍色寶石,寶石中有電光在閃爍。


    後方是一群散修,人數最多,有二十多人,但組織最鬆散,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沒有統一的指揮,目光中帶著貪婪和緊張。


    所有人都盯著那座建築。


    秦楓把感知伸向建築,但感知一觸碰到建築的表麵就被彈了回來。


    建築外麵的符文有屏蔽感知的功能,他的感知無法穿透,不知道裏麵有什麽。


    但能讓這麽多人圍在這裏,裏麵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銀甲副手抬頭說話了。


    “諸位,這座建築是第二層的核心區域,裏麵有第二層最珍貴的寶物,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我們四家都在這裏,如果硬搶,免不了一場混戰,到時候死傷無數,誰都討不了好。我有一個提議——各憑本事,誰能打開這扇門,裏麵的寶物就歸誰,其他人不得搶奪。如何?”


    幽冥會的巫奇笑了,笑聲很輕,像蛇吐信子的聲音。


    “你說得倒好聽。各憑本事?你蒼穹盟十二個人,我才八個,論人數我吃虧。論修為,你是超域境中位,我也是超域境中位,誰都不比誰強。憑什麽你說各憑本事就各憑本事?”


    銀甲副手的眉頭皺了一下。“那你有什麽提議?”


    巫奇聳了聳肩。“沒有提議,我就是說你的提議不好,但我也沒有更好的提議,所以——各憑本事吧。”


    說完又笑了,笑聲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程副官的臉色沉了下來。


    家族隊伍的白發老者開口了,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二位,老夫說句公道話。這座建築的門不是靠蠻力能打開的,老夫剛才研究了一下門上的符文,那是一種上古封印,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解開,如果大家在這裏內訌,誰也進不去。不如先合力解開封印,進去之後再憑本事搶寶,如何?”


    巫奇看了老者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黑色拐杖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是雷家的雷老爺子吧?久仰久仰。您說得有道理,我讚成先開門再搶寶。”


    程副官沉默了幾息,也點了點頭,“可以。”


    散修們沒有發言權,四大陣營裏他們排第四,輪不到他們發表意見。


    但他們也沒有反對,因為不管是什麽方案,他們都有機會分一杯羹。


    四個陣營達成了臨時協議,但沒有人放鬆警惕。


    蒼穹盟和幽冥會的人互相盯著對方,家族隊伍的人盯著兩大勢力,散修們盯著所有人,空氣緊張得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秦楓躲在二樓窗戶後麵,看著這一切。


    他不打算參與。


    不是怕,而是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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