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來越多。


    從幾百人到一千人,從一千人到一千五百人,從一千五百人到兩千人。


    第一層的修煉者幾乎都到了,剩下的要麽是在第一層外圍磨蹭的,要麽是在路上被禁製傀儡纏住的,要麽是已經在第一層找到好東西不打算繼續深入的。


    兩千人,夠了。


    有人開始組織。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修為是超域境中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手裏拿著一根黑色的法杖,看起來像是一個法師。


    他站在石門前麵最顯眼的位置,舉起法杖,高聲喊道。


    “諸位!石門需要足夠的能量衝擊才能打開,請所有人一起出手,用你們最強的招式攻擊石門!不要留力!留力的話能量不夠,門打不開,大家都進不去!”


    人群騷動了一下,然後開始準備。


    修煉者們紛紛亮出了自己的兵器,運轉起了自己的功法。


    刀、劍、槍、棍、斧、錘、戟、鞭,各種兵器在灰色的天空下閃爍著各色的光芒。


    各種屬性的法則能量在空氣中匯聚,火、水、風、雷、光、暗等所有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在石門前的空地上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秦楓也站了起來。


    他把手按在“淵”的劍柄上,灰色混沌之力在經脈中奔湧。


    他沒有打算用全力,也不需要,兩千人一起攻擊,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隻需要做做樣子就行了。


    但他還是釋放了一部分混沌之力。


    灰色的光芒從“淵”的劍身上湧出來,劍芒吞吐,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小範圍的灰色光圈。


    周圍的人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有幾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回去了。


    域主級中期,在兩千人中不算強,也不算弱,不值得過多關注。


    中年男人舉起法杖,高喊:“三!二!一!出手!”


    兩千人同時出手了。


    那場麵震撼到無法用語言形容。


    兩千道法則能量同時轟向石門,光芒刺目到秦楓不得不閉上眼睛。


    能量碰撞的聲音巨大到他的耳朵在一瞬間失聰,什麽都聽不到了,隻有一片嗡嗡的耳鳴聲。


    地麵在劇烈震動,碎石從廢墟中彈起,在空中飛舞,像無數顆子彈。


    秦楓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從石門的方向傳來,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撞在他的身上,把他推得向後退了三步。


    他穩住身體,抬起頭,睜開眼睛。


    石門開了。


    門扉從中間向兩側緩緩打開,金色的光芒從門縫中湧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整扇門都打開了,露出後麵的世界。


    第二層的入口是一個光幕,金色的光幕,和遺跡入口的光幕很像,但顏色更深,能量更濃。


    光幕的表麵有符文在流動,符文的速度很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人群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開了!開了!”


    “第二層!第二層!”


    “衝啊!”


    人們像潮水一樣湧向石門,湧向金色的光幕。


    有人被撞倒了,有人被踩了,有人被推了,但沒有人在意。


    所有人都在往前衝,眼睛裏隻有那個金色的光幕,和光幕後麵那個充滿了機遇和危險的世界。


    秦楓沒有急著衝。


    他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那些人像螞蟻一樣湧進光幕,一個一個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有人被光幕彈了回來。


    那是一個真神境後期的年輕修煉者,他衝到光幕前的時候,身體像撞到了一堵牆,被彈了回來,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他掙紮著爬起來,又試了一次,又被彈了回來。周圍有人喊:“修為不夠!光幕有修為限製!”


    限製超域境上位以下進入,不代表所有修為都能進。


    光幕本身也有一個門檻,大概在真神境中期左右,低於這個門檻的會被自動彈回。


    這個年輕修煉者是真神境後期,按理說夠了,但也許是他修煉的功法有某種缺陷,導致他的實際戰力低於修為,被光幕識別了出來。


    秦楓看著那個年輕人又試了第三次,又被彈了回來,摔得更慘了,這一次他沒能爬起來,躺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流出來,眼神裏全是絕望。


    沒有人停下來幫他。


    所有人都忙著往光幕裏擠,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管一個陌生人。


    秦楓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他不是救世主。在隕星遺跡這種地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那個年輕人選擇來,選擇衝,選擇在實力不夠的情況下硬闖,結果是被光幕彈回,重傷。


    這是他的選擇,他的代價,他的命。


    秦楓邁步朝石門走去。


    周圍的人已經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第二層,剩下的要麽是被光幕彈回來的失敗者,要麽是和他一樣謹慎的觀察者,要麽是在第一層找到了好東西、打算見好就收的聰明人。


    他走到石門前,看著那層金色的光幕。


    光幕的表麵有符文在流動,符文的形狀和他在燈塔裏見過的那種螺旋形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螺旋形是虛淵族的標誌,而這些符文是上古紀元的文字,筆畫粗獷,結構簡單,風格完全不同。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光幕。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手指,溫暖,柔和,像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握住他。


    光幕沒有排斥他,沒有彈回他,而是接納了他,像是在說:你可以進來。


    秦楓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光幕。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全身,溫暖的感覺從皮膚滲透到肌肉,從肌肉滲透到骨骼,從骨骼滲透到靈魂。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不是虛淵文,不是上古文字,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言。


    他聽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中蘊含的情緒,悲傷,無盡的悲傷。


    像是那個上古紀元的最後一聲歎息,穿越了千萬年的時光,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然後光芒散去了。


    秦楓睜開了眼睛。


    第二層。


    入目的是一片紅色的天空。天空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沒有雲,沒有星辰,隻有一片純粹的、無邊無際的暗紅。


    大地是一片巨大的裂穀,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裂穀的寬度至少有百裏,長度看不到邊際。


    裂穀的兩側是陡峭的崖壁,崖壁的顏色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的焦炭,表麵有無數細小的裂縫,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像岩漿在深處流動。


    裂穀的底部有建築,不是廢墟,而是完整的建築。


    高大的殿堂、寬闊的廣場、筆直的大道,所有的建築都是用黑色的石材建造的,表麵有金色的符文在閃爍。


    那些符文和第一層石門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密集,更複雜,像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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