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還有幾十個中小勢力的隊伍,少的三五人,多的二三十人。


    有穿著統一服飾的家族子弟,有身披袈裟的僧人打扮的修煉者,有渾身籠罩在金屬鎧甲中的重裝戰士,有手持法杖、身披長袍的法師型修煉者。


    他們各自占據了一塊地盤,互相打量著,目光中帶著警惕和敵意。


    散修最多。


    他們三五成群,或者獨自一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人群的各個角落。


    他們穿的五花八門,修為也是參差不齊,從真神境初期到超域境中位都有。


    有些人看起來很專業,裝備精良,眼神沉穩,顯然是老手。


    有些人看起來很業餘,連基本的裝備都配不齊,眼神中帶著興奮和緊張,顯然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場麵。


    人海中嘈雜的聲音像一鍋煮沸的粥,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在說什麽。


    秦楓站在人群邊緣,把感知釋放到最大,從這鍋粥裏撈出了一條條有用的信息。


    “這一次人太多了,上一次才五千人,這次至少兩萬。”


    “廢話,遺跡提前開啟的消息傳出去,整個東域都知道了,那些之前來不及趕路的都提前趕來了。”


    “人越多越危險,搶寶貝的時候下手千萬別猶豫,猶豫就沒命了。”


    “聽說隕星核在第七層,有沒有人組隊下去看看?”


    “第七層?你瘋了?第四層都九死一生,還第七層,你這是去送死。”


    “蒼穹盟和幽冥會的人都來了,這兩家對上肯定有熱鬧看。”


    “噓,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了。”


    秦楓把這些聲音過濾掉,繼續聽。


    一個老練的聲音從人群深處傳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刀切開了周圍的嘈雜。


    “光圈在收縮,再等一刻鍾就能進了。”


    秦楓看向光圈。


    銀白色的光圈果然在收縮,從一裏的直徑慢慢縮小,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見。


    光圈收縮的同時,顏色也在變化,從銀白色慢慢變成了金色,從金色變成了亮白色,光芒越來越刺眼,像一顆小太陽在地麵上燃燒。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要開了!真的要開了!”


    “所有人準備!”


    “檢查裝備,把丹藥含在嘴裏,進去就吞!”


    “記住,第一層別戀戰,直接往第二層跑,好東西都在下麵!”


    光圈收縮到了極限,直徑大約隻有十丈。


    顏色變成了純粹的白色,白到刺眼,白到秦楓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直視它。


    然後,光圈炸了。


    不是爆炸的那種炸,而是像一朵花在瞬間綻放,白色的光芒從光圈中心向四周擴散,速度快到人的眼睛跟不上。


    光芒掠過人群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力量,上古的、遙遠的、帶著歲月沉澱的力量。


    那不是禁製的力量,不是法則的力量,而是時間的力量。


    是數千萬年的歲月在這一瞬間從遺跡中湧出來,像一陣風,吹過每一個人的臉。


    光芒散去後,光圈變成了一個入口。


    入口的形狀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直徑十丈,邊緣是金色的,像一道金色的門框。


    門框上有符文在流動,那些符文不是虛淵文,而是一種秦楓從未見過的文字,筆畫粗獷,結構簡單,像是最古老的文明留下的印記。


    入口的內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什麽都看不見,黑暗中有星光在閃爍,像一片微型的宇宙。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入口,沒有人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第一個衝進去的人,誰都不知道會麵對什麽。


    也許是一片安全的空地,也許是一個上古禁製的陷阱,也許是一群禁製傀儡的包圍圈。


    在這種時候,槍打出頭鳥,後發製人有時候比先發製人更明智。


    沉默持續了三息。


    然後有人動了。


    不是蒼穹盟的人,不是幽冥會的人,也不是任何一個有組織的隊伍。


    而是一個散修,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修為是真神境巔峰,穿著一件破舊的皮甲,手裏握著一把生鏽的鐵劍。


    他大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興奮和恐懼,然後衝進了入口。


    他的身體被黑暗吞沒了。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沒有任何聲音。


    他就那樣消失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人群又沉默了。


    然後,蒼穹盟的領隊動了。


    銀色鎧甲的中年男人抬起手,朝身後一揮,沒有說任何話,帶著三四十人朝入口走去。


    他們的步伐很整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走到入口前的時候,領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員,點了點頭,然後率先走了進去。


    三四十人魚貫而入,消失在黑暗中。


    幽冥會的人緊跟著也動了。


    巫奇走在最前麵,瘦高的身影在入口處頓了一下,然後回頭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那絲冷笑更明顯了。


    秦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麽也沒看到,隻有密密麻麻的人頭和一張張興奮緊張的臉。


    巫奇收回目光,走進了入口。


    幽冥會的二十多人跟著他走了進去。


    兩大勢力開了頭,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人海動了。


    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成千上萬的人從四麵八方湧向入口。


    有人用飛的,有人用跑的,有人用滾的,有人用法則之力推著自己往前走。


    叫喊聲、腳步聲、碰撞聲、咒罵聲混在一起,成了一片巨大的噪音,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秦楓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切,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沒有急著走。


    他等。


    等大部分人進去了,入口周圍的人流從洪流變成了小溪,從小溪變成了零星的幾個人。


    這個時候,他才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朝入口走去。


    入口周圍已經沒有多少人了,除了他,隻剩下幾個和他一樣謹慎的獨行俠,還有一個蹲在入口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老頭。


    秦楓走到入口前,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片黑暗,深呼吸了一次。


    混沌之力在體內運轉,七顆混沌心的跳動頻率同步到了最佳狀態。


    他的手按在“淵”的劍柄上,灰色劍身上的紋路在掌心下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


    他把帽兜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張臉,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黑暗吞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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