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很假,嘴角在笑,眼睛沒在笑。


    “新來的?”


    “新來的。”


    “從哪兒來的?”


    “邊緣區域。”秦楓沒有說實話,也沒有說謊,五大星域在大宇宙的邊緣,叫邊緣區域也沒錯。


    攤主又笑了,這一次笑得更假了。


    “邊緣區域,嗬,你們那邊的人我見多了,一個個都想來大宇宙闖一闖,結果呢?十個裏麵有八個死在路上,剩下的兩個要麽給人當狗,要麽回不去了。”


    秦楓沒有接話。


    攤主見他不說話,也沒再繼續挖苦,指了指北邊的山脈。


    “這裏是隕星原,大宇宙東域的邊緣地帶,往北走三百裏有一座城,叫鐵岩城,你要打聽消息去那兒,這裏都是些小商小販,知道的不多。”


    隕星原,鐵岩城。


    秦楓記住了這兩個名字,“鐵岩城有沒有傳送陣?”


    “有。”攤主說,“但那座傳送陣是蒼穹盟的,不對普通人開放,你要用,得有蒼穹盟的許可,或者花大價錢找黑市的傳送陣。”


    蒼穹盟。


    秦楓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臉色不變,眼神不變,呼吸不變,“鐵岩城是蒼穹盟的地盤?”


    “算不上。”攤主搖了搖頭,“鐵岩城是中立區域,不屬於任何勢力,但蒼穹盟在城裏有駐軍,不多,三五百人,領頭的是個超域境上,不好惹。”


    超域境上位,比裂刃還強,他現在打不過。


    “謝了。”秦楓轉身要走。


    “等等。”攤主叫住了他。


    秦楓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攤主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像在辨認什麽東西,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秦楓的頭發上,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你是那個被懸賞的人?”攤主的聲音壓低了。


    秦楓的手按在“淵”的劍柄上,手指微微用力,“什麽意思?”


    “你裝什麽裝。”攤主的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上個月蒼穹盟發出的懸賞令,懸賞一個從邊緣區域來的修煉者,白頭發,灰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把灰色劍身的長劍,長得……嗯,長得和你挺像的,就是頭發顏色不一樣。”


    秦楓的心沉了一下。


    蒼穹盟的懸賞令,上個月發出的。


    懸賞的人白頭發,灰色長袍,灰色長劍,那是他在虛淵墜道之前的形象,白發,灰色長袍,“淵”掛在腰間。


    現在他的頭發是黑色的,皮膚顏色變了,麵容也變了一些,不仔細看認不出來。


    但“淵”還在,灰色長袍還在,體形和氣質還在。


    “不是我。”秦楓說。


    攤主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我也覺得不是,那懸賞令上寫的是白頭發,你的頭發是黑的,而且那懸賞令的賞金高得離譜,一千萬大宇宙通用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要是那個人,你會蠢到在這種地方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


    一千萬。


    秦楓沒有多說,轉身走了。


    他在市場裏又轉了幾圈,買了一份大宇宙東域的地圖,花了三塊通用幣。


    地圖是用獸皮做的,很大,展開後比他的身體還寬,上麵標注了東域的主要城市、星域、危險區域和勢力分布。


    隕星原在東域的最東邊,靠近大宇宙的邊緣。


    從隕星原往西走,穿過三個星域,就能到達東域的中心區域,那裏有大城市,有傳送陣,有各種修煉資源和機緣。


    鐵岩城在隕星原的北部,是一座中型城市,人口大約五十萬,不屬於任何勢力,但受蒼穹盟和幽冥會的共同影響,兩家勢力在這座城市裏都有眼線和代理人。


    他把地圖收起來,走出了市場。


    恒星已經升到了最高點,橙紅色的光芒灑在大地上,把整片平原染成了金橙色。


    遠處的鐵岩城在天邊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安靜地趴在山腳下。


    秦楓站在平原上,看著那座城市,沉默了很久。


    蒼穹盟在追殺他,懸賞令上有他的畫像,賞金一千萬,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現在傷還沒好全,實力隻恢複了七成,修為是域主級中期,真實戰力相當於超域境中位,打超域境上位很勉強,打超域境巔峰基本沒戲。


    鐵岩城裏有一個超域境上位的蒼穹盟駐軍首領,還有三五百人的駐軍。


    如果他暴露了身份,程曜會親自出手,配合三五百人的駐軍,他跑不了。


    但他必須去鐵岩城。


    那裏有傳送陣,有消息渠道,有修煉資源。


    他需要知道遺跡星域的位置,需要找到去虛淵界的路,需要在大宇宙修煉兩百年,突破到虛淵境,救莫離。


    他不能一直待在這片草原上。


    秦楓把“淵”從腰間取下來,收入儲物戒指,然後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件新的鬥篷,黑色的鬥篷,帽兜很大,能遮住大半張臉。


    他把鬥篷披上,帽兜拉下來,遮住了頭發和上半張臉。


    灰色長袍換掉了,換成了一件深藍色的短衫和黑色的長褲,都是他在補給站買的,一直放在儲物戒指裏沒用過。


    現在的他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旅行者,沒有特征,沒有標誌,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


    秦楓朝鐵岩城走去。


    鐵岩城的城牆很高,至少二十丈,用黑色的岩石砌成,岩石表麵有符文在閃爍,符文的顏色是銀白色的,和傳送通道管壁的顏色很像。


    城牆上有守衛在巡邏,穿著統一的製式鎧甲,鎧甲的顏色是深藍色的,胸前有一個標誌,是一個星雲圖案的徽章。


    蒼穹盟的標誌。


    攤主說得沒錯,鐵岩城是中立區域,不屬於任何勢力,但蒼穹盟在這裏有駐軍,而且駐軍就在城牆上巡邏,控製著城市的進出。


    秦楓排在了進城隊伍的最後麵。


    隊伍不長,十幾個人,有的是修煉者,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冒險者。


    守衛一個一個地檢查,看臉,看證件,問話,搜身,速度很慢,每個人都要花至少一盞茶的時間。


    輪到秦楓的時候,守衛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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