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刃從房間入口的另一側走過來,彎刀在手,銀灰色的短發在琥珀色的光芒中泛著冷冽的光。


    她的臉上多了幾道新的傷口,皮甲上多了好幾道刀痕,但她站得很直,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把被折彎了但還沒有折斷的刀。


    白色麵具人從角落裏走出來,站在秦楓身後。


    麵具上的裂縫已經蔓延到了整張麵具,像一張被摔碎的瓷碗,隨時可能散架。


    裂縫裏滲出的血越來越多,多到順著麵具的邊緣往下滴,滴在灰袍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莫離站在秦楓身邊,白色的長發在琥珀色的光芒中飄動,眼睛裏的白色光芒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的臉色很差,白得像紙,嘴唇發紫,但她的眼神很堅定,堅定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動搖。


    十個人,對五十個人。


    秦楓看著程曜,“東西在我手裏,想要,自己來拿。”


    程曜的手從刀柄上拔了出來。


    刀光在黑暗中一閃,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刀鋒斬向秦楓的脖頸。


    秦楓沒有躲,“淵”從下往上撩,黑色的劍芒和刀光撞在一起。


    刀斷了。


    程曜的刀,那把在第二層被秦楓斬出裂縫的刀,在這一劍下徹底斷了。


    刀身從裂縫處斷裂,斷成兩截,上半截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程曜低頭看著手中斷掉的刀柄,沉默了一息,然後把刀柄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一把新的刀。


    刀身很長,至少四尺,刀身上有金色的紋路,紋路在緩慢流動,不是血契之力,而是蒼穹盟的製式武器,品級很高,比之前那把高了一個檔次。


    “好劍。”程曜說,“這把劍叫什麽?”


    “淵。”秦楓說。


    “深淵的淵?”


    程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好名字。”


    他的刀再次斬下,這一次不是試探,而是全力。


    金色的刀芒從刀身上湧出來,斬向秦楓的頭頂。


    刀芒的長度至少有三丈,寬度至少有一丈,像一道金色的瀑布從空中落下。


    秦楓舉起“淵”,黑色的劍芒和金色的刀芒撞在一起。


    兩種顏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織、碰撞、爆炸,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漣漪向四周擴散,撞在石壁上,石壁上出現了無數道細小的裂縫。


    秦楓向後退了三步。


    程曜一步沒退。


    超域境上位和超域境中位的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秦楓的全力一擊,隻能讓程曜站在原地不動;程曜的全力一擊,能把他震退三步。


    三步,在戰鬥中,三步就是生死。


    程曜的刀又來了,這一次不是斬,是刺。


    刀尖刺向秦楓的心髒,速度快到秦楓的眼睛幾乎跟不上。


    他隻來得及側身躲開,刀尖擦著他的肋骨劃過,皮甲被切開,皮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從傷口裏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流。


    秦楓悶哼一聲,“淵”從側麵斬向程曜的手臂。


    程曜收刀格擋,“淵”斬在刀身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刀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程曜的新刀,在第一回合就出現了裂縫。


    程曜低頭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裂縫,眉頭皺了一下。


    “混沌之力……果然和傳說中一樣。”


    秦楓沒有回答,“淵”再次斬下,這一次不是斬向刀,而是斬向人。


    程曜向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他看著秦楓,眼神裏的複雜又濃了幾分,“秦楓,你不是我的對手,把東西交出來,我不會為難你。”


    秦楓沒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不是程曜的對手,超域境中位的戰力對上超域境上位,差距太大了。


    大到不是一把好劍、一個好功法能彌補的。


    但他不能退,退了,身後的人就會死。


    陽燼的黑色火焰從側麵砸向程曜,火球的速度很快,快到程曜隻來得及側身躲開,火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身後的一個蒼穹盟成員身上。


    那個人的製服被黑色火焰擊中,火焰從表麵滲入內部,從他的七竅中冒出黑色的煙。


    他沒有叫,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燃燒,表麵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內部已經被燒成了一個空殼。


    程曜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憤怒。


    “你們在找死。”


    他的刀光暴漲。金色的刀芒從刀身上湧出來,長度從三丈變成了五丈,寬度從一丈變成了兩丈。


    刀芒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金色光線,向四麵八方射去。


    陽燼被一道金色光線擊中左肩,身體向後飛了出去,撞在石柱上,口中噴出一口血。


    焚海被兩道金色光線擊中胸口和腹部,黑色的皮甲被擊穿,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他單膝跪在地上,黑色大錘拄在身前,撐著他不讓倒下。


    冰璃被一道金色光線擊中右臂,藍色長劍脫手飛出,落在三丈外的地上,劍身上的藍色紋路徹底暗淡了。


    劍無塵躲開了所有光線,但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差一點摔倒,他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


    天機子的防禦陣圖擋住了三道金色光線,但第四道擊穿了他的左肩,老人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幾步,靠在了牆壁上。


    影主被一道光線擊中右腿,本來就受傷的左腿加上右腿的新傷,他直接倒在了地上,黑色的匕首從手中滑落,滾進了黑暗中。


    裂刃躲開了大部分光線,但有一道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在她臉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從顴骨到下巴,和之前的兩道傷口交叉在一起,像一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白色麵具人站在秦楓身後,一道金色光線擊中了他的胸口。


    麵具上的裂縫又多了幾條,從胸口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布滿了整張麵具。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下。


    莫離站在秦楓身邊,白色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麵光盾,擋住了三道金色光線。


    光盾碎裂了,莫離向後退了兩步,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有血絲。


    秦楓沒有被擊中,他躲開了所有光線,但他能看到,程曜這一刀,不是衝著他來的,是衝著所有人來的。


    程曜的目標不是殺他,是殺他身後的人。


    一個照麵,十個人,全部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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