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速度很快,從中心向四周擴散。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紋路還在亮。


    秦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燈塔最頂層那扇門,莫離激活它隻用了幾息,這扇門三十息了,還沒激活完。


    門太大了。


    莫離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白色的光芒在眼底劇烈閃爍,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手在微微發抖。她在透支自己的力量。


    秦楓走過去,把手按在門板上,緊挨著莫離的手。


    灰色的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和白色的虛淵血脈之力融合在一起。


    灰色和白色的光交織在一起,滲入門板之中。


    門板上的紋路亮得更快了,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的速度提升了至少一倍,灰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從淺灰色變成了深灰色,從深灰色變成了近乎黑色。


    五十息。


    六十息。


    整扇門都亮了。


    灰色的光芒從門板上湧出來,照亮了整條通道,光芒刺眼,亮到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然後,門開了,也是從中間裂開。


    門板從中間分裂成兩半,一半向左,一半向右,無聲無息,像一把被拉開的大幕。


    門後是一片黑暗。


    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顏色,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遠近深淺。


    和燈塔最頂層那扇門後麵的虛無一模一樣。


    但黑暗中有東西,是一種感覺,被注視的感覺。


    有什麽東西在黑暗深處看著他們。


    秦楓的手按在軒轅劍的劍柄上,灰色的混沌之力在經脈中高速流轉。


    七顆混沌心同時跳動,混沌本源在儲物戒指裏劇烈震動。


    身後,那些人湧了上來。


    散修、獵人、傭兵、蒼穹盟、幽冥會,所有人都在那扇巨大的門前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門後的黑暗,眼睛裏閃爍著同一種光——貪婪,也是恐懼。


    “門開了。”


    “虛淵墜道的門開了!”


    “裏麵的東西——都是我們的了!”


    有人衝了進去,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湧向那扇門,湧向那片黑暗。


    秦楓沒有動。


    陽燼沒有動。


    焚海沒有動。


    冰璃沒有動。


    劍無塵沒有動。


    天機子沒有動。


    影主沒有動。


    裂刃沒有動。


    白色麵具人沒有動。


    守塔人在補給站,但他的聲音通過某種聯係傳到了秦楓的腦海裏。


    “門後是虛淵界,虛淵族的老巢,三十萬年前,虛淵界被黑暗吞噬,那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法則坍塌之後留下的虛無,進去的人,如果找不到虛淵族留下的安全通道,會被虛無吞噬,連渣都不剩。”


    秦楓看著門後的黑暗。


    那些人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了,他們的聲音、氣息、心跳,全部消失了,像是被什麽東西一口吞掉了,連回聲都沒有留下。


    “安全通道在哪?”秦楓問。


    守塔人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地圖,莫離手裏的那塊玉片,地圖上標注了安全通道的位置。”


    秦楓看向莫離,莫離從懷裏取出玉片,混沌之力注入其中,灰色的光芒從玉片中湧出來,在空中形成那幅地圖。


    地圖上,門後的區域被標注出來了。


    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


    線條是安全通道的走向,符號是通道兩側的東西,建築物、儲藏室、傳送陣、還有一片很大的空白區域。


    空白區域的中心,有一個螺旋形的符號。


    和門板上的一模一樣。


    “那裏。”秦楓指著那個螺旋形符號,“起源。”


    莫離點了點頭。“安全通道在地圖上有標注,從門口進去,向左走三百丈,然後向右走五百丈,再向左走二百丈,就到了。”


    秦楓把路線記在心裏。


    他轉身看著身後的人,陽燼、焚海、冰璃、劍無塵、天機子、影主、莫離、裂刃、白色麵具人,所有人都在。


    “進去之後,跟緊我,不要走散,走散了,就找不回來了。”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秦楓走進門後。


    黑暗包裹住他的身體,他能感覺到腳下有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的東西。


    像是踩在一張巨大的網上,網的每一根絲線都通向某個方向。


    他向左走。


    三百丈。


    莫離跟在他身後,兩隻手抓著他的衣角。


    白色的光芒從眼底滲出來,在黑暗中像一盞小小的燈。


    她的感知在黑暗中也被放大了,能感覺到安全通道的走向,地圖上的線條在她腦海中浮現,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秦楓哥哥,前麵有人。”


    “誰?”


    “剛才進去的那些人,他們走錯了方向,往右邊去了,右邊沒有安全通道,是一片虛無。”


    秦楓沒有停下腳步。那些人的死活,他管不了,他要找的是那扇門和起源。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秦楓看到了光。


    不是灰色的光,也不是白色的光,而是一種溫暖的、琥珀色的光。


    和燈塔穹頂上那顆金色晶體一模一樣的顏色。


    光是從一個巨大的空間裏傳出來的。


    空間的穹頂高得看不見,地麵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間有金色的紋路,紋路在緩慢流動。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九根巨大的石柱,呈圓形排列,每一根石柱都連接著粗大的能量束,能量束在石柱之間交織、纏繞,形成一個複雜的網絡。


    和燈塔第五層一模一樣。


    但網絡的中央不是灰色核心,而是一扇門。


    小門。隻有一人高,一人寬。


    門框是灰色的,門板是黑色的,門板上的紋路是金色的。


    紋路在緩慢流動,和混沌本源的流動節奏一模一樣。


    門是關著的。


    秦楓走到門前,把手按在門板上。


    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注入門板之中。


    金色的紋路亮了起來,從暗淡變成了明亮,光芒從紋路中湧出來,照亮了整個空間。


    但門沒有開。


    還差什麽。


    秦楓看向莫離。


    莫離走到門前,把手按在門板上,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注入門板之中。


    下一秒,門開了。


    金色的光芒從門後湧出來,包裹住秦楓的身體。


    他看到了。


    門後是一個房間,很小的房間,不到三丈見方,房間的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團光。


    灰色的,透明的,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星雲,和混沌本源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混沌本源。


    這是——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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