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搖了搖頭:“其他的還認不出來,夢裏隻出現了這一個字。”


    “慢慢來,”秦楓說,“不著急。”


    莫離“嗯”了一聲,把玉片小心地收進懷裏,貼身放著。


    秦楓看著她低頭收玉片的動作,心中忽然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莫離能認出虛淵文。


    不是通過學習,而是通過“回憶”。


    她的身體裏沉睡著某些不屬於“這一世”的記憶。


    那些記憶在慢慢地蘇醒,一點一點地,像是冰層下麵的河水,在春天到來的時候緩緩融化。


    如果那些記憶全部蘇醒了,莫離還是莫離嗎?


    秦楓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不管答案是什麽,他都會站在莫離身邊。


    中午的時候,陽燼和焚海回來了。


    這次他們的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


    陽燼的衣服上有幾道裂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撕開的,裂口的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是他的太陽真火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把攻擊他的東西燒退了。


    焚海的左臂上纏著一圈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涸,變成了一種發黑的顏色。


    “遇到麻煩了?”秦楓皺起眉頭。


    “小麻煩,”陽燼咧嘴笑了笑,但笑容裏有一絲勉強,“荒原區來了一頭噬界獸成體,比幼體大十幾倍,我們做任務的時候正好撞上了。”


    “成體?”


    秦楓的心沉了一下。


    噬界獸成體。不是幼體那種一腳就能踩死的貨色,而是真正的噬界獸。


    “怎麽活下來的?”冰璃問。


    陽燼撓了撓頭:“跑得快。”


    焚海補充道:“那頭獸正在吃別的東西,沒怎麽搭理我們,我們跑的時候它追了一段,大概追了三四裏就放棄了,可能是覺得不值得。”


    “受傷了?”秦楓看向焚海的手臂。


    “被它的尾巴掃了一下,”焚海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布條,“骨頭沒事,皮外傷,那東西的速度太快了,我躲不開,隻能用錘子擋了一下,錘子上被腐蝕了一個坑。”


    他指了指靠在牆邊的雙錘。


    秦楓走過去看了一眼。


    錘頭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凹坑的邊緣有一層暗紅色的物質,正在緩慢地侵蝕著錘頭的金屬。


    侵蝕的速度很慢,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在發生。


    “噬界獸的體液有腐蝕性,”天機子走過來,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個凹坑,“五大星域的金屬扛不住這種腐蝕,需要用大宇宙的材料重新鍛造,或者用某種特殊的方法中和掉這種腐蝕性。”


    “能處理嗎?”秦楓問。


    天機子想了想:“老夫可以試試,五大星域的陣法不行,但大宇宙的法則也許可以用法則的力量來中和,需要時間研究。”


    秦楓點了點頭,轉向陽燼和焚海。


    “今天先休息,任務暫時不做了。”


    “不用,”焚海搖了搖頭,“這點傷不礙事,明天就能繼續。”


    “不是傷的事,”秦楓說,“荒原區出現了成體,說明那個區域已經不安全了,你們再做任務可能會再遇到,下次不一定有這麽幸運。”


    陽燼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秦楓說得對。


    噬界獸成體不是他們現在能對付的。


    遇到一次是運氣好,遇到兩次可能就是送命。


    “那這幾天做什麽?”陽燼問。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修煉,適應大宇宙的法則,提升實力,任務的事,等荒原西區的情況穩定了再說。”


    陽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他走到角落裏,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太陽真火。


    橘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亮起,比前幾天更深了一些,核心處那絲暗紅色也在緩慢地擴散。


    焚海靠在牆邊,把雙錘放在膝蓋上,從懷裏掏出一塊磨刀石,開始打磨錘頭上被腐蝕的部分。


    磨刀石碰到金屬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沙沙沙的,像是什麽東西在緩慢地死去。


    秦楓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灰色的天光。


    荒原區出現了噬界獸成體。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牧岩說過,噬界獸成體一般不會靠近補給站,它們更喜歡荒原深處那些法則能量更密集的地方。


    補給站周圍有結界,有修士活動,對它們來說不是理想的棲息地。


    但現在,一頭成體出現在了荒原區。


    這意味著什麽?


    是巧合,還是有什麽東西把它吸引過來了?


    秦楓想起了裂刃說過的話,噬界獸對法則波動很敏感,它們會被法則能量密集的地方吸引。


    而荒原區,正是靠近裂刃那座廢墟所在的方向。


    廢墟下麵有運轉了三十萬年的陣法,法則波動自然比周圍的荒原強得多。


    如果噬界獸是被廢墟的法則波動吸引過來的,那就不隻是荒原區的事了。


    整座廢墟,包括他們之前探索的那座,都在噬界獸的“視野”裏。


    “天機子前輩,”秦楓轉過身,“廢墟的陣法波動,能不能被掩蓋?”


    天機子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布設一個‘屏蔽陣’,把廢墟的法則波動封鎖在一定範圍內。老夫對大宇宙的陣法還不夠熟悉,布設屏蔽陣……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太長了。


    噬界獸成體已經在荒原區出現了,一個月後,誰知道會有多少頭被吸引過來?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把這個問題暫時壓了下去。


    現在想這些沒有用。


    實力不夠,什麽都做不了。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修煉,攢信譽,等實力夠了再去處理那些問題。


    下午的時候,秦楓一個人去了交易區。


    他想找老刁打聽一下噬界獸成體的事。


    老刁還在那個角落裏擺攤,麵前的東西和上次差不多。


    他的穿著打扮還是一樣不起眼,灰撲撲的長袍,渾濁的眼睛,市儈的笑容。


    “又來啦?”老刁抬起頭,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這次想買什麽?”


    “情報。”秦楓蹲下來,“荒原出現了噬界獸成體,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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