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共振陣?”


    “對,”天機子指著獸皮上畫的一個圓形陣圖,“這種陣法的特點是它會和特定血脈產生共振,從而認主。不是血脈的人觸碰到結界,會被彈開;是血脈的人觸碰,結界就會打開。”


    “但上次我能進去,不是因為血脈。”


    “沒錯,”天機子點頭,“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你不是虛淵血脈,但你進去了,說明這個結界除了‘血脈共振’之外,還有另一種‘認證方式’。”


    “什麽方式?”


    天機子看著秦楓,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老夫覺得,和你的混沌之力有關。”


    混沌之力。


    秦楓想起石柱裏那個聲音說的話,“你有混沌,也有虛淵的味道”。


    如果混沌之力本身就是一種“認證方式”,那就能解釋為什麽他能穿過那個結界。


    混沌天尊和虛淵族有過接觸。


    混沌天尊可能從虛淵族那裏得到了什麽,或者留下了什麽。


    而作為混沌天尊的傳人,秦楓繼承了某種“資格”。


    “這個推測需要驗證,”天機子說,“今天如果能再次穿過那個結界,就說明你的混沌之力確實是‘鑰匙’之一。”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天機子捋了捋胡須,“那就說明上次隻是巧合,結界碰巧在那個時間段減弱了。”


    秦楓點了點頭,把這個推測記在心裏。


    出發的時候,影主依然留在補給站,保護莫離,天機子這次要一起去,所以影主隻需要保護莫離一個人。


    出發前,秦楓特意交代了影主:“莫離的安全最重要,如果有人盯上她,不管是誰,先帶走,再通知我們。”


    影主靠在牆角的陰影裏,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表示聽到了。


    莫離站在門口,兩隻手抓著門框,看著秦楓。


    “秦楓哥哥,小心。”


    “會的。”


    秦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身走向通道。


    莫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沒有追上去。


    她隻是站在那裏,手不自覺地伸進懷裏,摸了摸那塊虛淵殘章。


    玉片很涼,但貼著胸口的那一麵已經被她的體溫捂熱了。


    她閉上眼睛,試著感知玉片上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她腦海中緩緩浮現,像是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燈。


    一個詞忽然從她嘴裏冒了出來,像是自己就有了生命。


    “燈塔。”


    她睜開眼睛,愣了一下。


    她剛才說了什麽?


    燈塔?


    她怎麽知道這個詞?


    莫離皺著眉頭,努力回憶,但什麽都想不起來。


    那塊玉片在她手心裏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她什麽。


    莫離把玉片攥緊,看著秦楓消失的方向。


    “秦楓哥哥,”她低聲說,“你要平安回來。”


    然後她轉身回到房間裏,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繼續試著辨認那些紋路。


    那個詞還在她腦海裏回蕩。


    燈塔。


    燈塔。


    燈塔。


    她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這個詞很重要。


    比她能想象到的任何東西都重要。


    ..............


    灰色的荒原上,六道身影在低空中快速掠過。


    秦楓一馬當先落在隊伍的最前方,灰色的長袍在氣流中獵獵作響,束起來的白發從頭罩下露出一截,在灰色的天幕下白得刺眼。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顏色帶來的注目,反正荒原上沒有那麽多人在意一個匆匆過客的發色。


    他刻意將飛行高度控製在離地五丈左右——這是牧岩之前給的建議。


    “飛太高了消耗大,還容易被噬界獸發現;飛太低了地麵上的溝溝坎坎又礙事,五丈剛好,既能看清地形,又能省力氣。”


    牧岩在荒域混了三十年的經驗之談,秦楓記在了心裏。


    但今天牧岩不在。


    這次探索遺跡,秦楓隻帶了核心團隊的成員——陽燼、焚海、冰璃、劍無塵,還有天機子。


    一共六人,正好是裂刃上次說的“不超過六個人”的上限。


    牧岩是臨時雇傭的向導,不屬於團隊。


    這種深入遺跡的危險任務,秦楓不想讓他跟著冒險。


    而且天機子需要親自來研究結界,牧岩的位置自然就讓了出來。


    陽燼在他右側偏後的位置,腳下踩著兩個橘紅色的火輪,火輪的轉速已經很接近五大星域時的水平了。


    橘紅的顏色比幾天前深了一些,核心處那一絲暗紅色也在緩慢地擴散,像是火焰正在從外向內地“熟”了。


    “你的火又變了。”秦楓說。


    陽燼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火輪,咧嘴笑了笑:“燒得越來越慢了,前天殺噬界獸幼體的時候,我一掌拍上去,火焰滲進它體內,從裏麵把它燒幹了,外麵看著沒什麽事,裏麵已經空了。”


    “殺傷力呢?”


    “比以前強了至少三成。雖然速度慢了,但打上了就跑不掉。”


    焚海依然在地麵上奔跑。


    雙錘扛在肩上,每一步踏下去地麵都會微微震顫。


    他的速度不比任何人慢,甚至在崎嶇的地形上比飛行更快。


    飛行的修士需要繞過那些凸起的岩石和深陷的溝壑,他直接一腳踩過去,石頭碎了,溝壑垮了。


    “你們飛你們的,”他的聲音從地麵傳來甕聲甕氣的,“我跑著舒坦。”


    冰璃在秦楓左側,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冰麵上滑行。


    她的玄冰之力已經不需要刻意運轉了,身體自然而然地與周圍的環境產生著某種共鳴。


    秦楓注意到,她經過的地方,空氣中的溫度會微微下降一兩度,雖然很快就會恢複,但那種被冰侵染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你的冰也在變。”他說。


    冰璃點了點頭:“不再是外放的冰了,更像是法則領域的雛形。”


    法則領域。


    秦楓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麽。


    在五大星域,隻有域主級巔峰的存在才有資格觸碰“法則領域”的門檻。


    冰璃現在隻是真神境後期,連域主級都沒到,但她已經在大宇宙的法則淬煉下開始觸摸那個層次了。


    不是因為她的天賦比其他人強多少,而是玄冰之力在這片法則原始的荒原上,找到了最適合它生長的土壤。


    “繼續,”秦楓說,“別急,慢慢來。”


    冰璃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正在緩慢成型的領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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