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秦楓站在窪地邊緣,看著遠處的補給站。


    補給站的輪廓在灰色的天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頭蹲伏在荒原上的巨獸。


    光膜入口處,能看到幾個灰白色的人影在來回走動。


    蒼穹盟的人還在。


    "蒼穹盟會在補給站待多久?"他問牧岩。


    牧岩是跟他們一起來的,他的向導服務還沒結束,而且他對這片區域比較熟悉,可以幫忙找個安全的地方。


    "不確定,"牧岩說,"上次蒼穹盟來,在補給站待了五天。"


    "五天?"


    "是,"牧岩說,"他們一般不會待太久,但也不會太短,五天左右是正常的。"


    "牧岩,"秦楓忽然問,"蒼穹盟的盤查,主要針對的是什麽人?"


    "如果我們被盯上,會被認出來嗎?"


    "會,"牧岩說,"蒼穹盟的懸賞令會附帶有特征的詳細描述,一旦被盯上,很難脫身。"


    秦楓沉默了。


    他的白發太顯眼了。


    在這個到處都是灰褐色基調的地方,白發像雪地裏的一把灰燼,想不看見都難。


    秦楓站起身,看向眾人。


    "這幾天,我們就待在這裏,不要出去。"


    "蒼穹盟的盤查最多持續五天,五天之後他們就會走,在那之前,我們需要低調,保存實力。"


    "同時——"


    他看向天機子。


    "前輩,我想請您研究一下大宇宙的陣法體係。"


    "哦?"天機子來了興趣,"你有方向?"


    "有,"秦楓說,"五大星域的陣法和這裏的完全不同,但原理應該相通,我想知道,大宇宙的陣法有沒有弱點,能不能被利用。"


    天機子點了點頭。


    "老夫正有此意。"


    他轉身走向窪地的角落,開始布陣研究。


    秦楓看向劍無塵。


    "你繼續探查荒原的地形,看看能不能發現更多有用的信息。"


    劍無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拿起劍,消失在夜色中。


    秦楓看向其他人。


    "你們休息,隨時待命。"


    "等蒼穹盟的盤查結束,我們就回補給站,接任務。"


    "然後去找裂刃。"


    眾人點頭。


    第七天,蒼穹盟的人走了。


    牧岩一早就帶來了消息:"盤查結束了,他們撤了。"


    蒼穹盟的人在補給站裏待了三天,然後就離開了。


    "盤查結束了嗎?"陽燼問,"會不會留人?"


    "留了一個聯絡官,"牧岩說,"專門負責和補給站溝通,但盤查撤了,現在可以正常進出了。"


    秦楓點了點頭。


    三天。


    比預想的短一些。


    "收拾東西,"秦楓道,"回補給站。"


    ---


    眾人收拾好行裝,向補給站走去。


    正門的盤查確實撤了,守門人還在,但不再檢查每一個進出的人,隻是例行地看著。


    秦楓等人順利進入了補給站。


    回到"石窩"客棧,他們放下行裝。


    秦楓換上了一套幹淨的灰色長袍,把頭發束了起來,雖然白發依然顯眼,但至少不像之前那麽招搖了。


    "我去一趟獵人專區,"他說,"找裂刃。"


    "我陪你。"影主說。


    秦楓搖了搖頭。


    "你留在這裏,保護其他人。"


    "而且——"他看著影主,"你的氣息太特殊,進了獵人專區,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影主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堅持。


    秦楓獨自一人,向獵人專區走去。


    ---


    獵人專區在補給站的東側,是一個相對安靜的院落。


    院落的入口處站著兩個守衛,守衛會檢查每一個進入者的令牌。


    沒有令牌的人,根本進不去。


    秦楓出示了自己的臨時令牌。


    守衛掃了一眼,點了點頭,放他進去。


    院落內部比外麵安靜得多。


    有幾家酒館,有幾家情報鋪子,還有一些看起來很專業的店鋪,賣的都是高階材料、高階丹藥、高階兵器。


    這裏的修士,氣息也比外麵的人更沉穩。


    能在荒域混到令牌的人,都不是簡單的角色。


    秦楓在院落裏走了一圈,找到了裂刃說的那家酒館。


    酒館的名字叫"荒骨居",門麵不大,但進出的人不少。


    秦楓走進酒館。


    酒館內部昏暗,空氣中飄著一股陳年的酒氣和血腥味。


    幾張桌子散落在角落裏,有幾個人正在喝酒,低聲交談。


    秦楓的目光在酒館裏掃過。


    然後他看到了她。


    坐在角落裏的一張桌子旁,獨自喝著酒。


    女性,短發,身材修長,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貼身皮甲,皮甲上用銀色的絲線繡著複雜的紋路。


    麵容冷峻,眉骨很高,眼睛是淺灰色的,眼神銳利得像鷹。


    她的氣息被刻意壓低了,但依然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不是元初境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而是一種更內斂的東西,像是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超域境上位。


    而且不是普通的超域境上位。


    "你是裂刃?"秦楓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裂刃抬起頭,看了秦楓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他的頭發上。


    "找我什麽事?"


    "你發布的那個任務,"秦楓說,"協助探索遺跡,要求有探查經驗,了解古陣法者優先。"


    "你想接?"


    "沒錯。"


    裂刃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你知道那個遺跡是什麽嗎?"


    "不知道,"秦楓說,"但你出價麵議,說明報酬不低。"


    "而且——"


    他看著裂刃。


    "你在找懂古陣法的人,說明那地方和大宇宙現在的陣法體係不同。"


    "對於別的陣法,我這邊有人正好了解一些。"


    裂刃放下酒杯。


    "你很聰明,"她說,"比我預想的聰明。"


    "任務的事,可以談,"她看著秦楓,"但在那之前,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


    裂刃沉默了一會兒。


    "關於蒼穹盟,"她說,"關於幽冥會,還有關於虛淵燈塔。"


    秦楓的眼神微微一變。


    "蒼穹盟最近在荒域加大了巡邏力度,"裂刃說,"不隻是收令牌,還在找某個特定的東西。"


    "什麽東西?"


    "虛淵族。"


    秦楓的心跳微微加快。


    "虛淵族不是已經滅亡了嗎?"


    "滅亡了,"裂刃說,"但沒有完全滅亡。"


    她看著秦楓。


    "你知道幽冥會嗎?"


    "知道一些,"秦楓說,"大宇宙的另一個勢力,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完全是東西,"裂刃說,"幽冥會是一個龐大的組織,他們什麽都做——偷、搶、騙、殺,但也做情報生意。"


    "他們在找一個人。"


    "誰?"


    "一個流浪荒域的虛淵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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