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大到看不到邊際,大到讓人覺得自己像一粒塵埃。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球體。


    球體是灰黑色的,表麵布滿了裂紋,裂紋裏湧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像岩漿在流動。


    球體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心跳,像鼓點。


    球體的表麵伸出無數根觸手,有的粗,有的細,有的長,有的短。


    它們在虛空中緩緩蠕動,像水草在海水中飄蕩。


    觸手的末端長著眼睛,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睜有閉,但每一隻都在看著什麽。


    混沌之種。


    秦楓站在門口,盯著那個巨大的球體,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東西太大了。大到讓人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徒勞。


    “秦楓。”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轉頭,看到陽燼靠在一麵牆壁上,渾身是傷,火紅色的戰甲碎了大半。


    焚海坐在他旁邊,雙錘丟在地上,大口喘氣。


    冰璃站在稍遠的地方,藍色的長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麵白色的襯衣,她的臉色很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淩霜站在最前麵,銀白色的戰甲上布滿了劃痕,手裏握著一柄長劍,劍尖指著混沌之種的方向。


    天機子坐在最後麵,手裏拿著羅盤,羅盤的指針在瘋狂旋轉。


    五個人,都在。


    秦楓走過去,在他們麵前蹲下來:“都還好嗎?”


    陽燼苦笑:“還行,就是被那些觸手抽了幾下,那東西的力量太大了,域主級的規則之力都擋不住。”


    焚海喘著氣說:“淩霜大人幫我們擋了大部分,不然我們都回不來。”


    秦楓看向淩霜,她的戰甲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從左肩一直到右肋,裂痕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她的嘴角有血,但她站在那裏,背挺得很直。


    “核心找到了嗎?”秦楓問。


    淩霜點點頭,指著混沌之種的方向:“在球體的正中央。外麵那層殼太厚了,我們打不穿,但如果你用聖眼印記的力量,應該可以。”


    秦楓站起身,看著那個巨大的球體,觸手在虛空中緩緩蠕動,眼睛在盯著他們。


    “一炷香。”他喃喃道。


    他轉過身,看著六個人。


    陽燼、劍無塵、冰璃、焚海、淩霜、天機子。


    六張臉,六個表情,有疲憊的,有堅定的,有平靜的,有微笑的。


    “幫我撐一炷香。”他說。


    陽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一笑:“一炷香?太少了,給你撐兩炷香。”


    劍無塵站起身,握緊無痕劍:“一炷香夠了。”


    冰璃走過來,站在秦楓身邊,沒有說話。


    焚海把雙錘撿起來,在手裏掂了掂:“一炷香,夠我砸它幾百錘了。”


    淩霜舉起劍,劍尖指著混沌之種:“去吧,這裏交給我們。”


    天機子坐在地上,雙手結印,腳下的地麵開始發光:“我用陣法給你們加持,能撐多久撐多久。”


    秦楓看著他們,眼眶有些熱,他想說點什麽,但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那個巨大的球體。


    身後,六個人跟了上來。


    秦楓向混沌之種走去的時候,那些觸手開始動了。


    不是突然暴起,而是一種緩慢的、警覺的蠕動,像蛇從冬眠中蘇醒。


    觸手末端那些眼睛一隻接一隻地睜開,齊刷刷地盯著他。


    幾百隻眼睛,大小不一,但每一隻都帶著同一種情緒——饑餓。


    他在距離球體大約百丈的地方停下來,這個距離剛好,再往前就會進入觸手的攻擊範圍。


    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體內。


    混沌之心在胸膛正中央緩緩轉動,灰色的光芒穩定而柔和。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深處,那裏有一粒微弱的光點,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聖眼印記的本源。


    “醒過來。”他在心裏說。


    光點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還在,醒過來。”


    依然沒有反應。


    他把神識凝聚成一根針,刺向那粒光點,光點顫動了一下,光芒亮了一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它在沉睡,或者說,它在自我保護。


    上次在聖城燃燒得太狠了,它需要時間恢複,但他沒有時間了。


    他睜開眼睛,看向混沌之種的方向,那些觸手已經豎起來了,像一根根鞭子,在空中緩緩擺動,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眨都不眨。


    “秦楓!”陽燼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快點!那東西要醒了!”


    秦楓沒有回頭,他重新閉上眼睛,這次不再溫和,而是把所有的神識都凝聚起來,狠狠地撞向那粒光點。


    轟——!


    意識空間裏傳來一聲巨響。


    光點猛地亮了起來,像一顆被點燃的火星。


    金色的光芒從眉心湧出,照亮了整個空間。


    但光芒隻持續了一瞬,又熄滅了。


    秦楓感覺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了一小截,像被人從身體裏拔掉了一根線,頭暈,惡心,四肢發軟。


    他咬緊牙關,沒有倒下。


    不夠,這點力量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需要把聖眼印記徹底點燃,讓它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但每一次點燃都要消耗生命力,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幾次。


    就在這時,那些觸手動了。


    十幾根最粗的觸手同時抽過來,速度快得像閃電,帶著呼嘯的風聲。


    秦楓感覺到勁風撲麵,本能地想躲,但他沒有動,他相信身後那些人。


    果然,一道白光閃過。淩霜的劍。


    劍光斬在那些觸手上,像切豆腐一樣把它們切成兩段。


    斷掉的觸手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化作灰黑色的液體滲入地麵。


    但新的觸手立刻長了出來,比原來更長、更粗。


    “別分心!”淩霜喝道,“做你的事!”


    秦楓閉上眼睛,繼續撞擊那粒光點。


    第二次撞擊,光點又亮了一下,比上次亮一些,生命力又被抽走一截,他的嘴唇開始發白,手在微微顫抖。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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