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排成一條長龍,淩霜在最前麵,秦楓緊跟在她身後。


    陽燼、劍無塵、冰璃在秦楓兩側,焚海帶著烈陽軍的人殿後。


    五十多個人,沒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灰暗的虛空中回蕩。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光線忽然扭曲了一下。


    淩霜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怎麽了?”秦楓低聲問。


    淩霜盯著前方,眉頭微皺:“引路符受到了幹擾,前麵有什麽東西,在扭曲空間。”


    秦楓也感覺到了,前方的虛空看起來和別處沒什麽不同,但仔細感知的話,能發現一種微妙的扭曲感。


    就像透過一層不均勻的玻璃看東西,一切都變了形。


    “是歸墟的入口。”淩霜道,“蒼瀾域主說過,歸墟的入口不是固定的,它一直在移動,我們要找到它,才能進去。”


    陽燼撓撓頭:“移動的?那怎麽找?”


    淩霜沒有回答,隻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注入靈力。


    玉簡亮起,在空中投射出一幅複雜的星圖。


    星圖上標注著歸墟的大致範圍,但入口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蒼瀾域主給的地圖。”淩霜道,“但入口的位置是空的,他說,隻有持有歸墟之鑰的人,才能感知到入口。”


    所有人都看向秦楓。


    秦楓從懷中取出那枚黑色的戒指——歸墟之鑰。


    戒指入手冰涼,上麵的符文微微發光。


    他閉上眼睛,把混沌之力注入戒指。


    一瞬間,他“看”到了。


    前方的虛空中,有一個點。


    那個點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存在。


    它像一顆跳動的心髒,一縮一放,一縮一放,每一次跳動都會扭曲周圍的空間。


    “找到了。”他睜開眼睛,指著前方偏左的方向,“那邊,大約三裏。”


    淩霜點點頭:“走。”


    隊伍繼續前進,秦楓走在最前麵,手裏握著歸墟之鑰,感知著那個點的位置。


    那個點在不斷移動,時左時右,時上時下,但移動的速度不快,他能跟上。


    三裏路,走了半個時辰,不是路遠,而是越靠近入口,空間扭曲得越厲害。


    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能邁出下一步,否則就會被扭曲的空間帶偏方向。


    終於,他們來到了那個點麵前。


    但那裏什麽都沒有,隻有一片灰暗的虛空,和別處沒有任何區別。


    陽燼左右看了看:“入口呢?”


    秦楓盯著前方,他能感覺到那個點就在麵前,但肉眼看不到。


    他舉起歸墟之鑰,對準那個方向。


    戒指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一道黑色的光芒從戒指中射出,擊在前方的虛空中。


    虛空裂開了。


    不是碎裂,而是像一塊幕布被從中間拉開,露出後麵的東西,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最後形成一個巨大的門。


    門是圓形的,直徑足有十丈,門後是一片漆黑,黑得什麽都看不見。


    但那黑暗中,隱約有什麽東西在湧動,像海浪,像風暴,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這就是歸墟的入口?”陽燼咽了口唾沫,“看著就不想進去。”


    淩霜盯著那扇門,臉色凝重:“大家做好準備,進去之後,混沌能量會非常狂暴,真神境初期的,跟緊身邊的人,不要單獨行動。”


    她看向秦楓:“你先進。”


    秦楓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扇門。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陽燼衝他豎了個大拇指,劍無塵點了點頭,冰璃麵無表情但眼神堅定,焚海舉了舉錘子,咧嘴一笑。


    他轉過身,邁步踏入黑暗中。


    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秦楓感覺自己在墜落。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墜落,而是一種感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往下掉,包括他自己。


    沒有上下,沒有方向,隻有無盡的墜落感。


    體內的混沌之力瘋狂運轉,灰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試圖照亮周圍。


    但光芒剛離開身體就被黑暗吞噬了,連一尺都照不出去。


    他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感覺不到,隻有墜落,無盡的墜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萬年,他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


    是地麵。


    他站穩身形,催動混沌之力。


    這一次,光芒沒有被吞噬,而是照亮了周圍三丈之內。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塊灰色的岩石上,岩石不大,隻有幾丈方圓。


    岩石下麵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中湧動著灰黑色的霧氣。


    “歸墟……”他喃喃道。


    頭頂傳來一陣波動,他抬頭看去,看到那扇門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遙遠的星星。


    然後門裏掉出一個人影,是淩霜,她落在他旁邊的岩石上,身形一晃,但很快穩住了。


    “沒事吧?”她問。


    秦楓搖搖頭:“沒事。”


    接著是陽燼,他從門裏掉出來,像一塊石頭一樣砸在岩石上,摔了個狗啃泥。


    他爬起來,呸呸吐了兩口灰:“這什麽破門?摔死我了。”


    然後是劍無塵,他落地的姿勢很穩,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麵,像一隻落地的貓。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周圍,沒有說話。


    然後是冰璃,她的落地姿勢更穩,腳尖點地,輕飄飄地落下來,連灰塵都沒濺起。


    然後是焚海,他太重了,落地的時候震得岩石都顫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咧嘴一笑:“到了?”


    然後是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從那扇門裏掉出來,落在岩石上。


    五十多個人,把這塊不大的岩石擠得滿滿當當。


    最後一個人落地之後,頭頂的那扇門緩緩關閉,消失在黑暗中。


    秦楓抬頭看著門消失的方向,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退路沒了。從現在開始,隻能往前走。


    “人都到齊了嗎?”淩霜問。


    焚海清點了一下人數:“齊了,五十三個,一個不少。”


    淩霜點點頭,看向秦楓:“接下來往哪走?”


    秦楓舉起歸墟之鑰,注入混沌之力,戒指亮起,符文在空中投射出一條光路,向深淵的深處延伸。


    “跟著光路走。”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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