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沒有睡。


    他盤腿坐在石凳上,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體內。


    七顆混沌心在緩緩運轉,灰色的混沌之力在經脈中奔湧。


    經過天衍真君三個月的錘煉,混沌之力比以前精純了許多,那種雜色幾乎看不見了,隻剩下純粹的灰。


    但還不夠。


    天衍真君說過,當灰色變得純粹,再也看不出任何顏色的影子時,混沌之力才算大成。


    現在離大成還有一段距離。


    他需要在這一個月裏,盡可能接近那個境界。


    混沌歸元訣運轉起來,混沌之力在體內循環往複。


    每循環一個周天,就精純一分。雖然進步很小,但確實在進步。


    修煉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秦楓睜開眼睛,感覺體內的混沌之力又精純了一絲。


    他站起身,發現陽燼已經不在了,桌上放著一碗熱粥和兩個饅頭。


    冰璃也不在了,但她的那把椅子還在,上麵放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


    劍無塵靠在院牆上,手裏端著茶碗,閉著眼睛。


    聽到秦楓起身的聲音,他睜開眼:“醒了?”


    秦楓點點頭:“你一晚上沒睡?”


    劍無塵淡淡道:“修煉不需要睡覺。”


    秦楓笑了,劍修都是這樣,把修煉當成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是米粥,熬得很稠,裏麵加了皮蛋和瘦肉,冰璃的手藝,隻有她能熬出這種味道。


    “今天幹什麽?”劍無塵問。


    秦楓想了想,道:“修煉,這一個月,我哪兒也不去,就待在院子裏修煉。”


    劍無塵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秦楓每天隻做三件事——修煉、吃飯、睡覺。


    修煉的時間最長,每天十六個時辰。


    混沌歸元訣運轉了一遍又一遍,混沌之力一天比一天精純。


    到第十天的時候,灰色已經變得很純粹了,隻有仔細看,才能看出一點點雜色。


    第十五天的時候,雜色幾乎完全消失了。


    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體內奔湧,像一條大河,氣勢磅礴。


    第二十天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修為又鬆動了一次。


    真神境後期巔峰的瓶頸像一層薄紙,一捅就破,但他沒有捅。


    天機子說過,根基不穩,以後走不遠。


    他要等,等到混沌之力真正大成,再考慮突破的事。


    第二十五天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


    那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樣運轉混沌歸元訣。


    混沌之力在體內循環了三十六個周天,第三十七個周天的時候,他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碎了。


    不是崩碎,而是融化。像冰變成了水,水變成了汽。


    七顆混沌心的界限徹底消失了,不再有歸寂、衍化、淨化、熾炎、劍心、鎮海、創世的區分,隻有一顆心——混沌之心。


    灰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照亮了整個院子。


    那光芒不刺眼,很溫和,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陽燼從屋裏衝出來:“怎麽了怎麽了?”


    冰璃和劍無塵也出來了。


    三個人站在院子裏,看著秦楓身上湧出的灰色光芒,都愣住了。


    秦楓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灰色的光芒,轉瞬即逝。


    “成了。”他道,“混沌之力,大成了。”


    陽燼瞪大眼睛:“你現在什麽境界?”


    秦楓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搖搖頭:“還是真神境後期巔峰,沒有突破。”


    “那你的實力……”


    秦楓想了想,道:“應該能和域主級初期的強者一戰了,打不打得贏不好說,但不會像以前那樣被碾壓了。”


    陽燼倒吸一口涼氣:“真神境後期巔峰,能和域主級初期一戰?你這是什麽怪物?”


    秦楓笑了:“天衍真君教的,混沌之力大成了,可以打破規則,管他什麽領域,一劍劈開就是了。”


    劍無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恭喜。”


    冰璃點點頭:“恭喜。”


    秦楓看著三人,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還有五天。”他道,“五天之後,出發去歸墟。”


    陽燼握緊拳頭:“終於要去了。”


    劍無塵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無痕劍。


    冰璃看著遠處的天空,眼神堅定。


    秦楓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歸墟,蒼瀾域主,混沌回歸。


    五天,五天之後,他就出發。


    ........


    秦楓說五天之後出發,但真正動身的時候,已經是第七天了。


    不是他不想走,是走不了。


    混沌之力大成的第二天,淩霜就找上門來,告訴他一個消息,歸墟那邊的封印又鬆了一次。


    這次鬆動的幅度比上次大,蒼瀾域主拚盡全力才穩住,但消耗極大,傳出來的消息隻有四個字:“速來,帶人。”


    “帶人?”秦楓皺眉,“帶什麽人?”


    淩霜搖搖頭:“不知道,他隻說了這四個字,然後就斷了聯係。”


    秦楓沉默了很久,蒼瀾域主讓他帶人,說明歸墟那邊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事,需要幫手。


    “帶多少人?”他問。


    淩霜想了想:“不知道,但多帶一些總沒錯。”


    秦楓點點頭,開始找人。


    他第一個找的是焚海。


    焚海正在營房裏練錘,他的右臂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肌肉比左邊還粗了一圈。


    混沌源液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新生的手臂不僅力量不輸從前,甚至更強了。


    他左手右手各握一柄重錘,舞得虎虎生風,每一錘砸下去,空氣都發出一聲爆鳴。


    “焚海大哥。”秦楓站在門口。


    焚海收錘,轉過身來。他看到秦楓的表情,就明白了:“要走了?”


    秦楓點點頭:“歸墟那邊情況不好,蒼瀾域主讓我們帶人去,你這邊能去多少人?”


    焚海想了想,道:“烈陽軍能出二十個,都是真神境以上的,跟我打過聖城之戰的老兄弟,信得過。”


    秦楓皺眉:“二十個?會不會太多了?歸墟那邊情況不明,人多了反而是累贅。”


    焚海笑了:“你小看烈陽軍了,我的兄弟們不是累贅,聖城之戰那種場麵都撐過來了,歸墟再危險,能比聖城危險?”


    秦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聖城之戰他們麵對的是影主和親衛隊,歸墟麵對的是混沌回歸的源頭,哪個更危險,還真不好說。


    “好,二十個。”他道,“挑最精銳的,讓他們準備好,三天後出發。”


    焚海點頭:“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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